好像是该叫姐姐。温扶冬搔掻鼻尖,偷瞄去一眼……不对啊,吃什么长大的?
她轻咳一声:“你们是哪的呀?”
“回姐姐的话!俺们都是裕陵山的!”
裕陵山?温扶冬想起在自己面前碰瓷的弟子,为何眼前少年虎背熊腰的,他却是细胳膊细腿?
她瞧着天也近黑,并未拒绝,向五人道谢离开。
一名少年自后面探出头,朝温扶冬挥手道别,喊道:“姐姐再见!以后有啥粗活脏活累活,记得都来找俺们!俺们啥都能干!欢迎姐姐来裕陵山找俺们玩啊!”
温扶冬慢吞吞走去住所地,想着何时买些菜种肥土,是种白菜好,还是种萝卜好?种点倭瓜也不错……
想着想着,温扶冬“啧啧”称叹,又觉得奇怪。
此许经年,她亲爱的师父还是如此负材矜地,不过使了些小把戏,将他的印术同自己断开,他便一丝未起疑?
她手里转着钥匙走入屋,却见里面已是有人,反手将门合上:“走错了。”
谁知里头之人目眶莹莹,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回头便飞扑而来,温扶冬尚未关上门,便叫她死死箍住:“小姐,我可算找着您了!”
什么小姐?
温扶冬听此话,看着面前女孩一时困惑,不知该不该推开。
照理而言,原身是个眼大肚皮小,只能偷钱养男宠的“草包白痴”,何来的丫鬟?
她心生疑惑,便见薛翎抹泪如雨,道:“我听说您又是被拖去了殿里又是被指认杀人,吓得丫头整夜不敢睡,险些就以为见不着您了!”
温扶冬反应过来,想笑一下,却觉面颊僵硬,嘴角无力,最后挤出抹哭似的弧度,走进屋宽慰道:“没事。”
……原身莫不是已经十几年没笑过了,不会面瘫了吧?
好在姑娘并未在意,一见面便叨叨不停,牵着温扶冬往榻坐下,开始自原身兜不住尿的年纪讲起。
温扶冬一面嗑着瓜子,仔细听着,大致明白事情由来。
眼前女孩名唤薛翎,是原身父亲捡回的凡人,一直跟在温扶冬身边照顾,二人自幼青梅相伴,曾有共掏牛粪偷猪仔的辉煌事迹,感情甚笃。
后逢家业败落,府中仆从尽数遣散,便独余薛翎留在身边。
而原身可谓五谷不分,整日偷鸡摸狗,花天酒地,除却食量大更是身无长处,幸得薛翎不离不弃,照拂多年。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薛翎抽噎道,“大叔公也忒心狠了!好歹您也是他亲侄女,他怎的如此绝情?丫头我算是看透了,他压根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温扶冬躺在榻上,不禁好奇,大叔公究竟是何方神圣,瞧着,同原身莫不苦大仇深?
原身父亲名叫温砚之,同大叔公,也便是他的兄长,同父同母同根而生。
二人关系亲近,多年来和睦相敬,却自青年时同游,大叔公为救温砚之折断一腿,外出四游寻觅治疗之法,后来想尽办法接上,再回来时,温砚之已是在寒南山赫赫有名。
两兄弟见面之时愈来愈少,关系也日渐疏远。
温砚之死后,消匿已久的大叔公突然上门,口口声声替二弟掌家,独揽温家产业,将府中的温扶冬轰走。
而薛翎口中的二女儿,应是昨日同大叔公一起的女子,似是叫“温知意”来着。
另位长女,倒是未曾见着。
而原身同大叔公的关系,也算得上一言难尽。
原身并非自幼愚钝,而是出奇灵敏的小姑娘,修行上颇有天赋,街坊邻里皆是喜爱,包括大叔公,也在幼时疼爱关照她。
但唯有一点,便是她和温知意常闹不合。
在山中修行时,温知意总是落后于她,温扶冬在当时小辈中已是小有名气,而众人提起温知意,皆是不识此人。
于是她经常回家哭闹,要让大叔公把温扶冬关起来不准出去。
大叔公自然不会听,只当是小孩的胡言,然而不知,温扶冬生得光彩,温知意便永无出头。
不过一载,温知意哭闹绝食,要让温扶冬不准再出现,不然自己便去死。
大叔公如何劝不听,只能咬牙一狠心,让她再等等。
当日,原主便意外落湖,差些丢了性命,救起来时昏迷半月,待苏醒已是灵脉皆损,再无法修习。
查不得源头,温扶冬灰心丧气,自此浑噩度。
时日一久,人们逐渐忘了,她也曾是天赋异禀的弟子,只当她是无恶不作、草包白痴的平术之辈。
却自原身颓落后,温知意在山中大出光彩,近日更有入内门昭阳仙府之望,修行之道,愈发坦途。
如此瞧来,原身灵根俱废,同大叔公逃不掉干系。
可怜三小姐爹娘死得早,又臭名远扬,惯爱偷鸡摸狗,惹得人人厌之,有什么事也无人为其做主。
……倒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温扶冬在心中叹息。
“大叔公那两个女儿,尤其是二女儿,那叫一个蛮不讲理,小姐您在外面的恶评,大半都是她散出去的哩!”
“还有——”
薛翎巴拉巴拉,倒豆似的往外吐,温扶冬不由碰鼻,心想你家小姐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