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咯。
我可是找过了,魂都丁点不剩,不是魂飞魄散便是已上轮回投胎了。
不过她也奇怪,一个人怎可死得如此干净?寻魂一事并不困难,然而温扶冬将寒南山搜得翻天覆地,也未能找着原身一丝气息。
“大叔公霸着老爷留给您的家产,在外过得锦衣玉食,如今见您有那意思了,眼睛就红了!今个儿来定是没有好事!”薛翎哀声埋怨。
温扶冬问:“这般说来,这大叔公一家常年欺压原……咱们?”
“可不是!如今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听着薛翎嘀咕,温扶冬大抵也明白。
“近些日子他们送来的东西,都想办法拒绝了。”
“怪咱无权无势的,也怪丫头没本事,叫您几番被欺负了去……要我说啊,咱们就该提防着他家……”
云天歇散,后院昏暗无光,薛翎整理着衣裳,埋怨之声不绝于耳,“烦死了!丫头我真想……真想把他们当被子拧碎了!”
风吹雨落,漫山林野萧然,清风卷绕枝叶,纠缠前世半分岁月。
从薛翎讲的来看,大叔公约莫用了什么换命的禁术,将原身的命换在了温知意身上。
如此违逆天道之事,不消自己出手,他们定也落得不得善终。但此仇原身已无机会再报,自己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靠塌半躺,思索着,忽听窗外咯吱一响。
此声轻微,肉耳难以捕捉,却逃不过温扶冬的直觉。她微微蹙眉,起身推开窗,望向后院。
谁在外面?
“小姐,小姐?”薛翎连唤数声,歪着脑袋问,“怎的了,外面有什么吗?”
黛墨夜色深沉,温扶冬拿起椅背衣裳,盖上肩头道:“我出去看看。”
风吹桂花累累,她寻着羊肠小径,一路往后走至院中,却不见人。
眼花了吗?
温扶冬奇怪,明明看见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踩过青苔碧石,停在院落高墙前。
晚风吹过,肩头纱衣飘落,缠至梢头蹁跹。
她迎风回头,乌发卷得扬起,蓦然撞上一双眼。
浓雾渐散,骤起哗声如雨,吹得枝桠低弯腰,露出藏于摇曳桂枝后清亮眼眸。
风声间青纱荡漾,晕开空灵铃音,飘来声清冽的笑,似枫叶沙沙震响。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瞬。
……小偷?
空气中携卷冷冽幽香,花下之人只身斜靠,一手扶墙,另一手撑着,正迈入只腿,似是想偷摸溜入的蹲在墙上,乌黑马尾随夜风猎猎飞扬,勾勒俊俏侧脸,衣袍作响,映得夜阑月辉黯淡。
见有人撞见,他慢悠悠收回腿,懒懒坐于墙壁上,束着护臂的一只手挑开桂花,另一只手撑在膝上,好奇看着温扶冬,一歪头。
暮中眸色似盛寒潭清月,胜压满园桂芳,便如此看来时,阴云之景冰雪融化,落于他衣衫凝霜。
温扶冬想要看清,尚未适应黑暗,他低头瞧见来人走近,纵身一跃而下,勾了勾唇:“姑娘多有打扰,事态紧急,借你家后院一用。”
笑意如风,似春日悄然盛放,令人心魂皆醉。
“喂,站住!”
温扶冬想要追上,对方却身姿轻盈,似轻燕消失于夜色,不见踪影。
待她回过神来,只拾得地上遗落夜间的手帕。
现在的人……都敢这么明目张胆上仙来宫偷东西了?
指尖素娟翻折桃画如墨,雪色缎面缠枝络银,针脚细腻如雨,似有若无的栀子香自丝线渗出,藏着江南雨幕,倒也显得温柔。
分明是姑娘喜爱的样式,却是自刚才的少年身上遗落。
这人……
温扶冬蹙眉,心想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私闯民宅的?虽算不得民宅,也是忒大的胆子。
……还揣了张如此秀气的帕子。
再三明确对方已离去,她将绣帕揣入怀中,转身回屋。
“小姐,怎的了?外头可是有人?”薛翎问。
温扶冬摇摇头,道:“不过是飞鸟落了枝头。”
薛翎放下心来,朝她手里塞糖,又道:“小姐尝尝,蜜瓜味的。”
温扶冬往眼前拿起瞧了瞧,塞入口中。
“小姐,您要不问问圣君,咱能不能在仙来宫再住上几日?近几日正是降温,咱俩又没几身好衣裳,在外面您身子可不经折腾……”
倒是出乎意料合口味……
温扶冬正出神,闻言讶然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连宅子都没有?”
薛翎指着自己:“小姐,您莫不是睡大街着凉了,脑子烧糊涂了,咱们哪来的宅子啊?”
“……”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