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算是给那“石灵”一个交代,或者说,一个“替身”。
而驱散大刘自身的阴秽,则需要:年份足的老朱砂、向阳处的桃木枝烧成的灰、还有庙里(哪怕是小土地庙)香炉中最底下的“香根土”少许。将这三样混合,用高度白酒调成糊状,涂抹在大刘的额头、胸口、脚心。同时,在他床头悬挂一把用红绳系着的、开口的剪刀(剪刀属金,开口煞,能辟邪)。还要找一个阳气最盛的正午,把他抬到太阳底下晒,但要注意别晒伤了。
这些事,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但为了救大刘,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去石人沟“斩线”成了难题。最后,是我和另一个平时跟大刘关系最好的知青“老疙瘩”站了出来,我们俩胆子还算大,也觉得这事因我们探险而起,有责任。
我们按照孟老头说的,准备了东西。在一个晴朗的中午,再次踏入石人沟。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明明阳光明媚,可那荒村和石滩,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那石人静静立着,在正午的阳光下,它的影子短短地投在碎石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那影子轮廓,似乎比石头本身更“清晰”一些,甚至有点微微的蠕动感。
我们强压着心悸,走到石人面前不远处。老疙瘩拿出杀猪刀,我捧着大刘的汗衫和那团诡异的红线。我们按照孟老头的嘱咐,不敢靠得太近。老疙瘩用刀尖对着石人,我则把汗衫放在选好的位置。老疙瘩开始念那段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当他念到“此线当断,纠缠即止”时,我好像听到石人那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石头内部开裂的“嘣”声。紧接着,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不是云遮日,而是一种瞬间的、难以形容的晦暗。
老疙瘩念完,我赶紧用红线在地上虚划了三下。划完最后一笔,我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心脏狂跳,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我们一路狂奔出沟,直到看见林场的房子,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回去后,我们把经过告诉了孟老头。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赶紧配合他给大刘做驱秽的步骤。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这些土法子真的起了效,又或者是医院的治疗终于到了时间,大刘的高烧在第二天开始缓慢退去,胡话少了,虽然人还很虚弱,但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又调理了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了。但他对石人沟的经历讳莫如深,只说自己做了很多混乱可怕的梦,梦里总有一个没有脸的石头人在追他。
孟老头后来私下对我们说,石人沟那地方,风水本就偏险,容易滋生异类。那石人镇守,是以一种危险平衡着另一种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不要打扰。他还说,那沟里人搬走,恐怕也是因为常年生活在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对峙下,身心俱疲,运气低迷,最终不得不放弃祖居之地。
自那以后,我们知青点再也没人提去石人沟探险的事。后来知青返城,各奔东西。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荒村石人是否还在。也许它依旧沉默地矗立在乱石滩上,守着那条山沟,也守着那个关于镇压与禁忌的、孤独而脆弱的秘密。
这个故事告诉我,有些风水格局,并非为了聚财纳福,而是无奈之下的危险平衡。那些被视为禁忌的古怪之物,或许正是前人用特殊方式,为我们划下的一道安全红线。好奇心可以有,但对某些古老的警告和自然的沉默,保持一份敬畏,总不是坏事。毕竟,山野深处,有些“眼睛”,可能真的不喜欢被活人注视,更不喜欢被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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