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自己,或者光线错觉。但大刘坚持说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这事搞得大家心里都有点膈应,没了继续探索的兴致,决定趁天黑前赶紧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大刘一直沉默寡言,脸色很难看,还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我们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幻觉吓着了,还笑话他胆子变小了。
可没想到,从石人沟回来第二天,大刘就病倒了。发高烧,满嘴胡话,不停地说“石头……眼睛……盯着我……”、“别过来……不是我搬的……”之类的。林场的赤脚医生看了,说是重感冒,开了药,但吃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后来甚至开始抽搐。
我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联想到石人沟的传说,心里都毛了。知青点的负责人不敢瞒着,报告了场部。场部派了车把大刘送到县医院,检查了一圈,除了高烧和电解质紊乱,也没查出什么具体病因,医院按严重感染和惊吓治疗,效果依然有限。
这时,林场里一位平时不怎么起眼的烧锅炉的孟老头,悄悄找到了我们带队的老知青。孟老头是本地人,年纪很大了,据说祖上就是石人沟那一片的猎户。他听了大刘的症状和石人沟之行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默了好久,才叹口气说:“你们这些娃,真是不知深浅。那石人,是能动的东西吗?”
他告诉我们一个更详细的版本。
石人沟原来不叫石人沟,叫“鹿鸣沟”,水草丰美,是很好的猎场和居住地。大概在清朝中后期,沟里突然开始出事。先是牲口无缘无故失踪,后来晚上守夜的人,总听见山崖那边传来奇怪的“嘎吱嘎吱”声,像是石头在摩擦。再后来,有人晚上看到山崖上有黑影移动,速度极快,不像人也不像野兽。
沟里人请了萨满(少数民族的巫师)来看,萨满跳了大神,说这沟的“地眼”活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山崖的“石脉”里“醒”过来了。那东西无形无质,但能借助山石移动,喜食生灵精气,尤其喜欢在月夜或人气衰弱时活动。它最初可能只是山崖石脉中一丝偶然产生的阴秽灵识,因为沟里特殊的地形风水(两面夹山,形如口袋,易聚阴煞),加上早年可能有过不为人知的杀戮或祭祀,怨气滋养,渐渐成了气候。
萨满当时能力有限,没法彻底驱除或消灭那“石灵”。但他想了个办法,从沟外请来一位有本事的石匠,选用了一块从沟外向阳处开采的、自带阳刚煞气的青石,雕琢成这个粗糙的石人。雕刻时,萨满用了秘法,将一种克制阴秽的咒力“封”进了石人体内。然后,他们将石人立在了那“石灵”活动范围边缘、也是沟口“气”进来的必经之路上。
这石人,就像一个“锚”,一个“镇石”。它本身具有的阳煞和封存的咒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干扰和限制那“石灵”的活动,让它不能轻易扩散到沟口危害更多人,也削弱它吸收沟内生灵精气的能力。同时,石人面朝沟口,也像一个沉默的警告和界碑。
萨满当时留下话:石人不可移动,不可损坏,它的“根”已经通过特殊布置,与周围几块特定的石头乃至地气隐隐相连。移动它,就会破坏这个脆弱的平衡,释放被压制的“石灵”,首当其冲的,就是移动者。而石人历经岁月,表面咒力可能衰退,偶尔会与那“石灵”产生感应,在特定光线或气场下,显露出一些异象(比如大刘看到的“眼睛”),那其实是两种力量对抗的瞬间外显。
“你们那同学,”孟老头磕磕烟袋锅,“肯定是冲着石人了,尤其是他可能起了挪动的心思,或者用手推了,这心思和动作,带着‘动’的意念,通过手或者气场,已经触动了石人的禁忌。加上他本身火气可能正低(劳累、好奇带来的心神消耗),就被那‘石灵’隔着石人的屏障‘叮’上了一丝阴秽之气。这气伤魂,不伤身,所以医院查不出,但人就是好不了。”
我们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问:“孟大爷,那还有救吗?大刘会不会……”
孟老头说:“救,有点法子,但麻烦。首先,得断了那‘石灵’通过这条‘线’继续纠缠他。这需要去石人那儿,做个‘斩线’的仪式。其次,他自身沾染的阴秽之气得驱散。这需要用到一些克制的物件和手段。”
他说的“斩线”仪式,其实并不复杂,但需要胆量。需要一个人(最好是与大刘关系亲近、愿意为他冒险的),带上三样东西:一把崭新的、没沾过血的杀猪刀(屠夫的刀煞气重,能斩断邪异联系);一团用黑狗血浸透又晒干的红线(黑狗血至阳破煞,红线缠缚);还有一件大刘贴身穿的、带着他浓重气息的衣物。
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到石人面前。用杀猪刀的刀尖,虚虚地指向石人(不能真的砍上去),然后口中要清晰、坚定地念一段话,大意是:“石人镇守,各安其位。今有过客无心冒犯,此线当断,纠缠即止。以此衣代其人,所有干系,由此了结。” 念完后,将大刘的衣物放在石人脚下(不能压着石人),用那团黑狗血红线,在衣物和石人之间的地面上,虚虚地“割”上三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能回头看。那件衣物就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