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部门的意见是:开发潜力大,应加快推进。
综合意见是:可以开发,但要注意科学设计和文物保护。
这个结论让赵守山很失望。但调查组也采纳了他的一些建议:观景亭基础采用浅基桩,减少开挖;码头采用浮动式,减少对河床的扰动;施工前要进行地质详勘。
工程还是启动了。1987年春天,施工队开进了望乡台。
开工前,王乡长按赵守山的要求,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祭台”仪式。仪式上,赵守山念了祖传的祭文,虽然不是完全懂,但态度是恭敬的。
施工初期很顺利。观景亭的基础开挖,没有遇到特殊地质问题;码头桩基打入,也很顺利。赵守山虽然心里不安,但看到施工队很专业,稍微放心了些。
然而,当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怪事开始发生。
先是望乡台上的动物异常。望乡台原本是鸟类的栖息地,尤其是燕子,每年春天都会在台壁的缝隙里筑巢。可这一年,燕子来得少,来的也不筑巢,只在台上盘旋几圈就飞走了。
接着是江里的鱼。鸭绿江的鱼有洄游习性,每年春夏之交,鱼群会溯流而上。可这一年,鱼群在望乡台江段明显减少,渔民打不到鱼。
最诡异的是天气。往年这个季节,望乡台一带多是晴天,可这一年阴雨连绵。不是大雨,是绵绵细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江面常起雾,不是晨雾,是白天也起雾,雾气贴着江面,久久不散。
施工队里开始流传怪话。有人说晚上听到台上有人叹气,有人说看到江里有黑影游动。虽然没人真信,但心里发毛。
赵守山把这些异常记录下来,去找施工队长。队长是个老工程师,姓张,经验丰富。他听了赵守山的描述,也很重视。
“老赵,你说的这些现象,可能真有原因。”张队长说,“我这几天也在观察。你看这雾,不是水汽凝结的普通雾,带着一股土腥味。我怀疑,是施工扰动了下方的地质结构,导致地下水汽异常逸出。”
“那怎么办?”赵守山问。
“加强监测。”张队长说,“我已经让技术员每天记录气温、湿度、水位、水质。如果有异常,立即停工。”
监测进行了半个月,数据确实显示异常:望乡台周围的地下水位在缓慢下降;江水的ph值有轻微变化;空气中的负氧离子浓度明显降低。
但这些变化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专家认为不足以构成停工的理由。
工程继续推进。观景亭的主体结构完工了,三层八角,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码头的主体也完工了,浮动平台已经安装。
就在工程接近尾声时,出了大事。
那是七月初的一个下午,天气闷热。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装修,突然,望乡台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是轻微的、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震动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停止了。
紧接着,江面出现了异象。原本平静的江水,突然涌起波浪,不是风浪,是从江底涌上来的涌浪。浪不大,但频率很高,江面像煮沸的水。
更可怕的是,望乡台的岩壁开始渗水。不是雨水,是清澈的泉水,从岩石裂缝中汩汩流出,流量越来越大。
张队长脸色大变:“快撤!所有人撤到安全地带!”
工人们慌忙撤离。刚撤到山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望乡台的一处岩壁崩塌了,大量的岩石滚落下来,砸在刚刚建好的码头引桥上。
崩塌持续了十几分钟,烟尘弥漫。等烟尘散去,人们看到,望乡台面向江面的那一侧,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顶一直裂到山脚。裂缝中不断有水涌出,流入鸭绿江。
刚刚建好的观景亭,虽然主体结构没倒,但已经倾斜,成了危亭。码头引桥被砸断,浮动平台被冲走。
万幸的是,崩塌时工人们已经撤离,没有人员伤亡。但经济损失惨重,初步估计超过三十万。
事故惊动了县里、市里。调查组再次进驻,这次的规格更高。
地质专家详细勘察后得出结论:望乡台的地质结构比预想的复杂。它不是单纯的玄武岩台地,而是一个复合地质体,内部有裂隙系统,与地下水系连通。施工震动和基础开挖,破坏了原有的平衡,导致裂隙扩张,引发了崩塌。
水利专家发现,望乡台下的鸭绿江河床,有一个深潭。这个深潭是地下暗河的出口,与望乡台的地下水系连通。码头桩基的打桩作业,可能影响了这个深潭的水文环境。
文化专家则惋惜不已:望乡台的自然景观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
赵守山把藏着的石匣拿了出来,交给调查组。专家们看到帛书内容,都很震惊。那上面记载的,与实际情况惊人地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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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风水书,这是古代的地质水文报告啊!”一位老专家感慨,“古人用风水术语,准确地描述了这里的地质特征和水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