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了,尤其是在看到那站在大背篓内眼巴巴望着她的漂亮小孩儿,娄掌柜不禁生出一阵恍惚来,想起自己当年丧夫后艰难拉扯独子那些年,误认为眼前这个年轻的朱姑娘是和她当初一样丧夫后不得不带着独子艰难求生,从而才会被心善的小妹怜悯推荐她来濠州城内寻自己谋条出路的。
自认已经猜到真相的娄掌柜心中有数了,遂仰头仔细观察着元汐的面相,她发现这位高个子姑娘,虽然人长得瘦,但五官生的很不错,面相看着也不错,她活了这大半辈子,各种各样的人都已经见过,也自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娄梅能看出来面前这位朱姑娘同她说话时不仅眼神透露着满满的真诚,这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精气神也带着一股子麻利劲儿,像她年轻时候的模样。纵使她在心里不太相信这细胳膊、细腿的“朱福女"有一身巨力,还会杀猪的手艺,但看在她不仅是老家来的人,还是亲妹妹娄兰推荐过来的人,遂脸上也挂起来了和善的笑容,对着元汐和煦地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朱姑娘是我妹妹推荐来的老家人啊,那咱们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了,太有话聊了,走走走,咱们别杵在这儿门口了,热得慌,瞧把小孩的脸都热红了。"<1
“你们娘俩儿随我来肉铺,咱们先去二楼歇一歇脚。”“爱,多谢您!”
元汐高兴地跟在娄梅身侧同她一起又进了肉铺。此刻铺子内已经没有客人了,几个杀猪匠正在清理着肉案,三个柜台上的账房也正在理着帐目,众人看到老掌柜后,忙要走过来打招呼,娄掌柜见状立亥笑呵呵地摆手道:
“大家伙儿不用管咱,该忙忙,该去后边吃饭的吃饭,咱老家来了个亲戚,我们娘俩儿上去聊聊。”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下意识看向背着大背篓的元汐。有几个人已经记起了不久前这女子还在他们肉铺内待了好一会儿,不过只看不买,他们原以为这是同行派人来打探他们肉铺情况的,没想到这位竞然是他们掌柜的老家亲戚。
元汐瞧着冲她望过来的一群人,也都笑着点了点头。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同事,她之前在肉铺内已经观察过这些人了,发现都是挺好的人,看着不太难相处,遂对着望过来的众人笑着挥了挥手,就带着小外甥,跟在娄梅老夫人和俩小丫鬟身后沿着木楼梯往二楼走了。待走上二楼,元汐才发现这上面竟然是一间间砖木做的房屋,屋子有大有小,还有个类似仓库的地方挂着很多熏制的腊肉。她收回视线没敢多看,等跟着娄梅老夫人和俩丫鬟一起进入一间挂着“掌柜的"门牌的休息室后,元汐这才将背篓放下,把小保儿从背篓内抱了出来。娄梅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挨着长桌坐下,示意站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也坐。元汐笑着道了声谢,就抱着小外甥在娄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俩小丫鬟很快为三人各端来了一杯花茶。
娄梅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看了看坐在元汐大腿上的李保儿,又瞧了瞧元汐,笑着出声询问道:
“朱姑娘,这是你儿子?”
“不是,我和夫君生前没有生出来孩儿,这是我妹妹的孩子,不久前认给我做干儿子了。"<1
“这孩子很聪明,他爹娘怕他在老家耽误了,就想要送他来城里念私塾,我身边也没人跟着,索性就把他一块儿带来濠州城了。”“哈哈哈哈哈,那你这个姨母倒还挺心善的,我瞧着这孩子长得也好,一脸聪明相,小娃娃啊,你今年几岁了呀?叫什么名字啊?”娄掌柜笑容和蔼地看着李保儿询问。
小保儿瞧了姨母一眼,在姨母的眼神鼓励下,看着对面的娄老夫人小脸发红地奶声奶气道:
“老夫人好,我叫李保儿,今年五岁啦!”“哟,五岁啦,那你看着可有点儿小啊。”娄梅惊讶地笑道,她单看个头还以为这小娃娃才三岁呢。元汐也无奈地笑道:
“他们李家孩子比较多,家中老人偏爱他幺叔生的堂弟,所以这孩子长得有些瘦小。”
娄梅听明白元汐未说的话了,理解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好看又乖巧的人类幼崽总是讨老太太欢心的。娄梅绕着养小孩儿的话题和元汐聊了个开头,听着元汐讲她这一路上是怎么把干儿子从钟离老家带到濠州城的,听到这丫头来时为了省路费竞然敢直接带着一个几岁小孩儿睡在荒郊野地里!纵使娄掌柜是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太太也不秀暗自在心中感慨一句:[这朱丫头的性子可真是虎啊!」等从元汐口中了解到这几年家乡因为灾害频发,短短几年钟离县就饿死了很多人后,娄梅也忍不住用爬满了皱纹的右手摩挲着膝盖,声音低沉地垂眉感慨道:
……唉,没想到我这么多年没回去,老家竞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啊。”元汐看着娄老太太眼睛发红,似乎是在透过自己的描述,想念她儿时的家乡,也没再吭声,默默地留给娄掌柜处理自己情绪的时间,等她听见老太太又问“朱姑娘,你既然去过刘家,那你看到我妹妹和我外甥了吗?他们母子俩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老夫人放心,娄夫人和刘少爷日子都过得挺好的,娄夫人和您长得很像,富态白净,眉眼温和,日子应该过得挺舒心的,刘少爷也有妻妾孩子了,日子看着也挺好的。”
“那就行,那就行,我们姐妹多年未见,这年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