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在姨母耳边开口感叹道:“干娘,这儿好多人呀!”
“我之前随着我爹去乡里赶集买肉时,在集市上都是只看到卖肉的人推着一辆板车,吆喝着卖车上的肉,没想到这城里的肉铺竞然是这样子卖肉的!”别说小保儿没见过这种喧嚣的大场面了,两世为人的元汐都没见过这么鲜活卖肉的场景。
她在大丫留给她的记忆里看到,大丫之前在盱眙县跟着公公去乡里集市上卖肉时,也差不多就是小外甥说的那样,带着一头宰好的肥猪天不亮就去集市上摆摊,等天色擦黑后,一板车肉卖完了才能推着板车回家,这还是春、秋、冬的时候能这样干,到夏天时公公都不自己杀猪卖肉了,专门跑去乡里肉铺内帮人家掌柜的杀猪赚铜板。
不得不说,这福来肉铺的规模真是经营的不小,在这总占地才差不多六平方公里,总人口也不过三万多人的州城里,怕是这家肉铺一家就能卖半个城所需的肉量了。
元汐边应和着干儿子发出来的惊叹声,边背着背篓往街对面走,直至走到对面铺子墙边的背阴处,确保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福来肉铺门前过往的车辆,这才将大背篓取下来,把小外甥连同俩水囊一起从背篓内抱了出来。娘俩儿靠在墙壁上,边喝着水囊里的凉白开,边盯着肉铺大门,等着娄掌柜乘车到来。
幸运的是,等一大一小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后,眼看着进肉铺里买肉的客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零星二、三人进出后,幼小的李保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小家伙将扎着包包头的小脑袋抵在姨母的腰上,靠着身后的大背篓,用两条短施膊抱着姨母的大腿昏昏欲睡的想要睡午觉时,只见一辆马车沿着南北大街的青石板路缓缓从北边的方向驶来。
等到达肉铺门前马车慢慢停下,一个身量中等、身形富态、头发斑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踩着马凳从车厢上走了出来。元汐的目力很好,逆着光线微微眯眼望过去,发现这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老妇人无论身材还是模样都和娄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再加上这年龄,这个时候来肉铺,她心下断定这位八成就是娄夫人的嫡亲姐姐一-娄梅老夫人了。她担心对方走远,忙将抱着她大腿打瞌睡的小外甥抱起来塞进大箩筐内,随后直接背起大箩筐就往对面的肉铺边跑边高声喊道:“前面的老夫人,请您留步。”
“请问老夫人是福来肉铺的娄掌柜吗?”
正在左、右丫鬟的搀扶下,拄着手中拐杖往肉铺内走的娄梅老夫人一听背后有个陌生的年轻女音在喊自己,不禁困惑地转头往后望。只见阳光之下,一个身量高挑,梳着高高的束发,身穿一件浅色麻布衣裙,腰佩一把杀猪刀的年轻姑娘正边冲她笑着挥手,边背着什么东西朝她跟前快步跑过来。
等二人离得近了,元汐才更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位富态老夫人眉眼间几乎和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娄夫人是地地道道的乡绅夫人,在乡下过着土财主的生活,衣食无忧、吃喝不愁,眉眼间的神情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而这位老妇人兴许是经历过丧夫的打击,又常年在生意场上劳心劳力的拼搏,同样的眉眼纵使是眼角生了许多皱纹,但那一双眼睛还是非常亮,亮的像是母虎一-犀利、坚毅又精明。
元汐看清楚娄掌柜的长相了,娄掌柜自然也看清楚元汐的模样了,看到这女子背后的背的东西竟然是个大背篓,背篓内还有个脸色红扑扑的小孩子冒出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望向她,纵使她在商海中沉浮多年,也不由惊得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这些年来,她虽然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很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位眼生的年轻姑娘,遂等元汐跑到她跟前时,娄掌柜也当即困惑地看着元汐出声询问道:
“姑娘,我确实姓娄,也是福来肉铺的掌柜,不过咱俩好像不认识吧?你刚刚是在喊我吗?”
元汐忙点了点头,看着娄掌柜满脸堆笑、声音响亮地自我介绍道:“是,娄掌柜,我刚刚确实是在喊您。兴许您不认识我,可我知道您。”“我是咱们濠州钟离县太平乡孤庄村的人,姓朱名福女,前段时间不慎丧夫了,回娘家时幸得刘继祖刘老爷和他的妻子娄夫人接济,娄夫人在知道我有一身巨力并且会杀猪后,就说自己有个很能干的嫡亲姐姐在濠州城内经营了一家很兴隆的肉铺,给我了一方丝帕做信物,推荐我来濠州城找您,看看有没有机会来您家这肉铺内做杀猪匠。”
“您看,这就是临走前娄夫人给我的信物。”元汐前世今生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求职面试"经历,遂在一见面就把自己想说的信息全部开门见山的同步给了娄掌柜听,话音落下后,还从怀中取出来了委夫人交给她的丝帕,双手递给了娄掌柜看。娄掌柜不愧是做了半辈子大掌柜的人,纵使现在已经年过五旬,行动不是很敏捷了,但思维反应速度倒是能跟上,几乎是元汐话音刚落,她就把元汐说的内容记得七七八八了,待伸手接过元汐递来的丝帕看见上面绣的兰花和“娄”字后,她也心中确定这就是自己小妹娄兰的信物。想起多年未见的亲妹妹,又看到元汐背篓内眼巴巴望向她的漂亮小孩儿,娄掌柜忍不住心底一软。
她娘家也是钟离的,自从嫁到定远县后,她就鲜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