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凹陷都没有。
”这锅不是什么妖术炼的,是机器压出来的。”陈大勇的声音不大,但很实在,”我也是铁匠出身,在工厂干了十五年车间。这种冲压锅,一台机器一天能压几万口。所以便宜,不是因为偷工减料,是因为产量大。”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面相觑的铁匠们,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们怕丢饭碗。说句实在话,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怕。但你们想想,这帝都有多少穷人家连口象样的锅都买不起,拿个破瓦罐煮饭?”
”三百文一口锅,让老百姓都能吃上热乎饭,这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指了指便民社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
”而且,通商总署正在招工。你们这些有手艺的匠人,去了工厂比在这儿敲一辈子锤子强得多。月钱比现在高三倍,管吃管住,还教你们认字。”
那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言不发地领着人走了。
陈大勇转身对柜台后的小吏说:”继续卖。今天卖出去的每一口锅,多塞一张招工传单进去。”
……
当晚,神京。
王大锤坐在冰冷的炉子旁。他的眼前摆着两口锅。
左边是他引以为傲、打了一半的“万字纹”铁锅。
右边是他在便民社买回来的,平整、轻便、标价三百文的华夏冲压锅。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曾经能以此为荣的手,又看了看那分毫不差的工业造物。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而此时的东宫,赵允璋收到了同样的两口锅。
他没有看锅,他在看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那是神京三十多家铁行、五百多位作坊主联名呈上的请愿书,甚至有人咬破了中指,在上面留下了殷红的血手印。
而在这些纸张下面,压着一封来自皇商总监钱万两的密信:
“殿下,通商司卖的已经不是铁了,那是命。”
“今日神京民心,三成已归华夏。若不反击,户部从此再无粒米入库。”
赵允璋死死盯着那封密信,双眼通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都在逼孤……都在逼孤!”
他猛地将密信拍在桌案上,声音嘶哑而疯狂:
“想倒戈?做梦!”
“传孤的口谕给钱万两!告诉他和那几家皇商,必须给孤顶住!市面上华夏卖多少,他们就给孤卖多少!哪怕是赔本,也要把这口气争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国战!谁敢退缩,孤灭他九族!撑过这一关,等孤登基之日,亏空的银两双倍……不,十倍补偿!”
谋士看着陷入癫狂的太子,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双倍?十倍?
国库早已空虚,拿什么补?
这道命令传出去,怕是不仅挽不回人心,反而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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