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千秋
颜书遥觉得恶心,她扶着龙椅的扶手撑起身子,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纪千凌当她是酒喝多了反胃,递去茶水给她漱口。禄泽从殿外快步进来,躬身禀道:“陛下,江尚书与张太傅在御书房候着,说有要事相商。江尚书说,今夜陛下生辰,本不该叨扰,但事出紧急,实在耽搁不得。”
纪千凌倚在座上,闻言蹙起眉头,“让他们先候着。朕和皇后随后就到。”他伸手将颜书遥捞进怀里抱起,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眉,“都是你惹的祸。江家的女儿刚纳入宫中,名分还未定,她父亲便迫不及待了。”颜书遥没有接话,也不想自己走路,她干脆把脸埋进他胸膛,手臂松松搭在他的肩上,一副醉意。
纪千凌抱着她穿过长廊,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内的两人都候在案前,他们见纪千凌抱着人进来,相互对视了一眼,江尚书上前拱手道:“陛下,此事机密,皇后娘娘在此,恐怕不便。”纪千凌将颜书遥放在屏风后的小榻上,替她拢着衣襟,“她是朕的皇后,有什么事是听不得的?”
张太傅也捋着长须,上前作揖:“陛下,此事关乎皇后娘娘的亲兄长。我大宁与楚地恩怨颇深,皇后娘娘自是……不便听的。”纪千凌走到圈椅前坐下,“皇后醉了,睡得沉。二位爱卿,但说无妨。”张太傅与江尚书面上仍犹豫着。
江尚书斟酌片刻,低声道:“陛下,臣等要议的乃是江南驻军的调防之事,涉及对楚地用兵…皇后娘娘毕竞是楚室血脉,若她醒来听闻,恐”纪千凌的指尖在茶盏上转了半圈,“禄泽,找几个侍女,把皇后扶回宫去。”
颜书遥听到此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站在案前,扫过张太傅与江尚书的脸勾起唇畔笑道:“你们大宁,嘴上说着言和,背地里却处处打压我兄长的驻地。你们想说什么,我心里清楚。”
她转头看向纪千凌,“既然陛下也忌惮我,那我无话可说。这后位是陛下求我来坐的。陛下没有诚心,我大楚便不奉陪了。”纪千凌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朝颜书遥走近,颜书遥后退了一步,双眸瞟向江尚书,“陛下今夜还在臣妾耳边说,江家的女儿有倾国之姿,要封她为后呢。江大人,可要尽心辅佐陛下才是。”
江尚书连忙跪在地上叩首,“臣不敢!臣绝无此意!”“选秀的名册和折子都江大人递的,如今江姑娘也博得陛下青眼,江尚书何必在此谦逊?"她拿起袖子抹着强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臣妾自幼体弱,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也未能给陛下诞下一儿半女,陛下嫌弃臣妾,臣妾不怨。可臣妾心胸狭小,容不下后宫三千,陛下还是趁早废了臣妾,免得再节外生枝。”此乃皇家内事,张太傅和江尚书为外臣本不该听的,两人不敢开口说话,只能扮作木头。
纪千凌见她又在演,也不拆穿,环住她的腰哄道:“皇后莫要再哭坏了身子。朕今夜纳的那几个,也是为皇后考虑,以后她们有了朕的子嗣,朕把他们全都记在你的名下,再去母留子将她们都赐死,到时候她们的孩儿都是你的骨肉。朕对外便称她们是在宫里病死的。”
颜书遥似真不哭了,埋进他怀里娇嗔:“好啊,那陛下把她们都留在宫里,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臣妾要十个女儿十个男儿,凑个十全十美。”江尚书听完用力磕着头,嘴直哆嗦,“陛下,臣E.…臣突然想起,臣女江氏已与良人定下婚约,入宫怕…怕是不妥!”
颜书遥冷厉的目光停在了江尚书身上,质问:“江大人这是要抗旨吗?”“陛下明鉴!臣今夜便回去把那婚约解除!”御书房内吵嚷许久,再任由她这般闹下去,明日他这昏君的名头怕是就要传遍朝野了。纪千凌拉住了她的手,“皇后,适可而止。朕还有要事,先下去。”颜书遥退出门外,蹲在廊柱后边仔细听屋内的动静。“两位爱卿免礼,方才皇后说的都是些气话,当不得真,朕和皇后亦不会行那些荒唐事。令爱有婚约在身,朕更不会强留。”张太傅辅佐了三朝帝王,兼之帝师的身份,大大小小的场面他都见过,这帝后间的小打小闹根本不足挂齿,他起身后便气定神闲地坐在太师椅上,“陛下,是时候起兵,缴清楚部余党了。”
“老臣知道陛下心里有皇后娘娘,不舍得对她亲兄长下手。可陛下越是束手束脚,越是遂了他们的愿,颜宁部下的兵马日渐壮大,俗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军营中的粮草已经陆续运往长宁一带,其用意再明显不过。如今朝堂楚臣已逾半数,再拖延下去,大宁腹背受敌,江山便如百尺危楼,旦夕可倾。”江尚书缓了半天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想起要议的正事,他站起身道:“臣附议。此仗非战不可,若我大宁赢下此战,天下从此一统,生灵不用再受战乱之苦,陛下可功载千秋万代。”
案上的烛舌跳动。
纪千凌负手走到窗台前,望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爱卿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百姓苦于战火已有几十余年,朕登基至今,休养不过三年,若战事再起,受苦的还是那些无辜人。和颜宁兵戎相见乃是下下策。”张太傅又言,“陛下,自古兴亡,无不以一时之痛换万世之安。楚地辽阔,沃野千里,若能一鼓作气收拾眼下残局,则大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