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毒药
徐逢宸含笑上前了几步，“陛下，臣的那份婚书还在颜宁殿下手中。陛下若想逼着臣离开公主，那便命人先将臣与公主的那份婚书取来。臣，自然会与公主和离。”
那份攥在颜宁手里的婚书不是他能做主的，纪千凌知道徐逢宸不会轻易离开,窗外暮色渐沉,天空蒙上一层灰蓝色，介于霞彩之间，晕染于天际。“朕知道你心里有阿遥，执意陪在她身侧。长此以往，外人会这么看待我大宁的皇后？徐大人再执迷不悟下去，只会害了她。“他回头看了一眼徐逢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将目光落向那天际，“朕若是你，便自寻一碗毒药喝了，外人只会说是被逼无奈,换阿遥一个清白。”
徐逢宸躬身，对着纪千凌深深作揖，“此乃良策，多谢陛下成全。”大
凝华宫庭院里的宫灯渐次亮起，宫人们排着队，忙碌穿梭在廊下。颜书遥已经用完晚膳，她走出庭院，见秦君行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面前摊着一幅写得齐整的大字，平日里徐逢宸会陪着秦君行临摹，今日却不见他的影子。秦君行手里握着毛笔，半天没有落下去，他托着腮，闷闷不乐的。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师父呢？”秦君行指了指西边那间紧闭门窗的偏殿，“师父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都不理君行了。“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颜书遥，“师娘娘，师父他是不是伤心了？”
他仰头看着天越来越暗，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个点，大哥哥都快要来了……师父还不见出来。”
颜书遥抚摸着他的头，独自走到那间偏殿，她推了推门，门已经从里面门上了。她后退半步，抬脚撞开了木门。
屋内昏暗无光，徐逢宸倒在地上，唇色发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襟上也溅了星星点点的血斑，一只空了的青瓷瓶滚在他手边。颜书遥脑中空白，快步上前跪坐在地，把徐逢宸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好在还有呼吸。
“徐卿？徐逢宸！“她用力拍打他的脸，“你这是……中毒了？怎么会中毒？你通晓医理，可知中的是什么毒？我这便去唤太医！”徐逢宸涣散的眼珠子努力聚焦在她的脸上，他费力地抬起手，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是臣自己服的……陛下说得对……臣不该再陪在公主身边了。公主……已经不属于臣了。”
颜书遥想起午膳的时候，是禄泽来传的话，说太皇太后召见徐逢宸。可禄泽是纪千凌的人，不是太皇太后的内侍。她低头问道：“是他逼你的？”宫人通传陛下到了，纪千凌寻着秦君行指的方向，从偏殿外进来，神色如常，“阿遥，今夜月色不错。随朕到湖心亭赏月如何？”徐逢宸听到纪千凌的声音，脑袋往颜书遥怀里缩了缩，无力地拽她的衣袖，摇着头，“不是陛下……陛下怎么会害臣呢？陛下日落的时候…还赏了臣一校酒。是臣不胜酒力……公主要和陛下白头偕老.……臣不能陪公主了。“他才说完几话，便又咳了几声，嘴角溢出血。
纪千凌刚进门便看见徐逢宸奄奄一息地倒在她怀里，徐逢宸真死了，颜书遥和他便再无可能，他心里酸得发涩，也只能咬牙传来太医给徐逢宸诊治。太医拎着药箱，给徐逢宸诊脉、灌药催吐，又取来了银刀给徐逢宸放血排毒，这一套流程下来，徐逢宸的脸恢复了血色，但人看起来更蔫了。太医擦着汗，咧着嘴笑道：“幸好徐大人体内的毒性不强，发现得也及时，若是再晚半个时辰，恐怕真就无力回天了。”纪千凌走到榻边看那虚弱的大男人，忍不住发笑，“徐大人服毒的时间和剂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还赶在朕来时倒在阿遥怀里，往日里后妃们争宠的戏码，徐大人居然会用到自己的身上？徐大人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些？”颜书遥守在榻边，安顿好徐逢宸后站起身走到纪千凌面前，“为什么要逼他？”
纪千凌被她眼里的寒意刺痛，冷笑着摇头，“毒是他自己喝的，朕没逼他。”
颜书遥一双凤眸微眯着，袖中的拳头也紧了紧，“你假装太皇太后传话，将他骗到偏殿施压。禄泽是你的人，他传的话，代表的是你的意思。纪千凌，你真是好手段。”
纪千凌垂眸盯着她的红唇，只想现在咬下去，把她说出口的那些话都封住，“朕承认找过他，朕让他离开你，但朕没有逼他服毒！那毒是他自己备下的，他自己喝下去的，朕毫不知情！”
“纪千凌，你敢说他服毒与你没有丝毫关系？！”“朕一一”
“从前你用哥哥的安危、楚臣的性命威胁我。今日，也是用的同样的手段威胁他的吧！”
纪千凌一时无言以对。
床榻内，徐逢宸扯动了伤口，撕心裂肺喊了一声，很快那声音便嘎然而止，再也没了动静。颜书遥飞奔到榻前，双手托着他那只带了刀痕的手腕，太医也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包扎。
颜书遥跪坐在榻边，拿起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徐逢宸微微睁开眼，看见他脸上挂着的泪水，费力地抬起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公主…别怪陛下了……臣说了……是臣自己要喝的……与陛下无关……”纪千凌站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他大步上前，将颜书遥拦腰扛起，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扛进隔壁的内殿，反手关上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