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齿痕
徐逢宸立在廊下，垂袖道：“皇后娘娘近来身子弱了些，夜里总是失眠，睡不安稳。臣给皇后娘娘喝的都是些滋补的汤药，不是陛下口中说的凉药。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臣煎完药的药渣还在厨房里，未倾倒。”纪千凌回眸看向站在石阶下的禄泽，“吩咐几个太医过去，仔细查一查。”禄泽执拂尘应是，转身离去。
秦君行窝在纪千凌怀里，闻言抬起小脑袋，眨着眼睛问：“大哥哥，凉药是什么药呀？喝了就会变冷的药吗？”
纪千凌低头看他，眼里的冷意对上孩童澄澈的双眸融化了些许，他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头顶，笑道：“凉药是……不能让师娘怀小宝宝的药。你师娘喝了，会很难受。”
秦君行认真听着,“那君行以后不喝凉药！君行要喝热药！”纪千凌无奈地笑了。没过几刻，禄泽匆匆归来，禀道：“陛下，奴婢带几位太医查验过了，剩下的那些药渣，确实是滋补的汤药。刘太医说，那药方主要为酸枣仁、茯苓、百合干，佐以少许桂枝、当归,专治夜寐不安、心悸多梦之症。只是其中桂枝用量稍重，体质虚寒之人服用后会略有腹痛之感，但并非虎狼之药，亦无碍于子嗣。”
徐逢宸笑起眉眼，“陛下可信了？家父行医数十载，臣自幼受家父熏陶，自然懂得如何给皇后娘娘调理身体。逾矩之事，臣不会做。”“徐大人通晓医理，把药渣做得滴水不漏，可碗里的，骗不了朕。朕久居在深宫，自幼目睹后妃们为了子嗣之事争斗不休，区区一碗凉药，朕还分得清。"纪千凌低头看了看怀里揉着肚子的秦君行，小家伙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扬起头，长长的睫毛向外翻着，两只大眼睛望着纪千凌，“大哥哥，君行肚肚饿啦。”
太阳直直地照在庭院里，屋檐下变得阴凉。纪千凌轻轻捏了捏秦君行的小脸蛋，“传午膳吧。这个时辰了，阿遥也该醒了。”
宫人将各色的佳肴摆满在桌上，都是些大补之物。颜书遥闻着浓郁的香味睁开眼，秦君行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床前的矮几旁，捧着一只小碗埋头扒饭。他扒拉几口便不时地抬起头来往床榻上瞅，见颜书遥醒了，忙放下筷子，顾不上擦小嘴上的油光，小腿噔噔噔地跑出去，拉着纪千凌的手进来。
纪千凌手里端着一碗吹得温度刚好的乳白色的汤走到榻边坐下，他将汤勺送到颜书遥唇边。颜书遥闻到那股鱼腥味，偏过头去，捂着唇咳了两声。徐逢宸也从屏风后进来，手里同样端着一碗汤，他走到榻边，舀出一勺，送到颜书遥嘴边，“公主不喜欢鱼汤，陛下竞会不知道么？”颜书遥就着徐逢宸递来的汤喝着。
纪千凌不屑一顾，他将手中的鱼汤递到旁边看热闹的秦君行手里，“朕记得君行爱喝。君行，拿去那边喝吧。”
秦君行听话地接过碗，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大哥哥和师父要好好相处喔，不要吵架。”
纪千凌抽搐着嘴角，挤出一抹笑容，“知道了。”送走那个小的，纪千凌转身朝徐逢宸伸手，“徐大人，阿遥是朕的皇后。这汤，该由朕来喂。”
颜书遥靠在床头，也被这僵局弄得不自在，开口说着：“我自己能喝，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徐逢宸已经舀起一勺汤，送到了她嘴里，他笑得双目弯弯，眼尾带出一条斜飞的线，像添了妆的杜鹃，“公主身子骨弱，臣理应侍奉。陛下千金之躯，还是在外间歇着吧。”
颜书遥嘴里含的汤还未咽下，没法开口说话。纪千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忽然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徐逢宸瞥见纪千凌的动作，满脸诧异，“陛下这是热了？”纪千凌解衣不停，“徐大人不是说阿遥身子弱么？朕用这千金之躯给她好好补一补，让阿遥出出虚汗，好排出体内的寒气，比喝汤药管用。”外袍一件件落地，纪千凌敞开着衣襟，露出胸腹间瓷白紧实的肌肉，微微推开徐逢宸手中的汤碗，扯落床幔，侧身倒进颜书遥怀里，将软枕垫在她肩上。纪千凌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胸口，颜书遥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他，“陛下现在不便。”
秦君行听到里边的动静，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一块鹅脯，“师父，大哥哥在干嘛呀？”
徐逢宸失了神色，快步走过去捂住秦君行的眼睛，把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没什么。君行乖，我们去院里观鱼。”禄泽见徐逢宸跨出门槛，上前传话：“徐大人，奴婢刚接到懿旨，太皇太后请徐大人前去长乐宫叙话。”
颜书遥觉得蹊跷，太皇太后从来没召见过徐逢宸，今日怎会无缘无故召见一个外臣，“皇祖母为何找你？”
纪千凌两只手臂在她身侧撑起身子往床头挪近了几寸，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他与我一同侍奉你，皇祖母见一见他，也是应当的。"他话才说完，便压下身子吻了吻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汤的甜味，他顿时泛红眼，“阿遥……他做的汤，好喝么？”
颜书遥启唇：“陛下……臣安……
纪千凌听到“臣妾”这两个字，蹙眉咬住她的下.唇，唇齿碾磨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退开，“重新唤。”
颜书遥知道他想听那两个字，她偏不想顺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