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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1 / 2)

第89章寒露

太皇太后叹口气,将茶盏放在手边的茶几上,望向远处的天际:“哀家老了,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可哀家也曾是大宁的皇后,同你皇祖父一路风雨过来,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宁的江山,毁在某个人手中。”纪千凌连忙接道:“皇祖母怎么会呢。一个皇后的贴身侍卫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颜书遥知道太皇太后所言之人乃是奉阑苍,奉家尚在朝中之时便树敌无数,如今那些曾与奉家做对的老臣也早已是朝中肱骨,树大根深难以撼动。他们忌惮的并非是奉阑苍,而是一个本该斩首在刑台上的罪臣幼孙,如今居然能在皇后之侧,他日奉阑苍若借助于楚部的势力翻案,朝堂之上又会换一番天地,他们安逸了数年的重臣之位都将不保。

她没有多言,跪在了太皇太后面前,垂首道:“皇祖母,孙儿的一个贴身侍卫而已。他姓奉,名唤阑苍,本是江南人士,因家乡遭了匪患,家破人亡后辗转流落到郁州,被孙儿所救。他忠心耿耿,数次护孙儿周全,孙儿这才将他带在身边。若皇祖母不信,孙儿愿以性命担保,他绝无不轨之心。”颜书遥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孙儿知道,自己此次回宫必定会引得朝臣不满,可孙儿在宫中无依无靠,身边只有这几个可信之人。若是连他们都保不住,孙儿在这深宫之中,除了陛下,还能倚仗谁?”太皇太后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将手中的茶盏顿在茶几上,“凌儿呐,你与书遥帝后一心,哀家也不会说什么,只怕是皇后存了别的心思。“她言罢,便由侍女扶着起身朝殿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哀家人微言轻,不说了。”

纪千凌恭送太皇太后,待皇祖母走进殿内,他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颜书遥,牵着她的手,沿着长乐宫外的湖边闲散。湖水碧绿,岸边的垂柳随风而动,依旧是当年的样子。纪千凌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指着岸边的一艘小木船,笑道:“阿遥可还记得,那艘小船?”颜书遥当然记得,当年和纪千凌成婚不久,便想着将他置于死地,现在她也没将当初她闹着划船的真实目的说与纪千凌听,纪千凌也只是以为当初是她少女天性,爱玩闹才翻了船。

她微微扬起唇角,随性地笑了笑,“记得。”纪千凌见她笑得并不欢喜,便牵着她往湖心亭走去,想带她散散心,疏解方才的烦闷,“奉阑苍的事,朕会命人去查,还你一个清白。”她既然能把奉阑苍带进这大宁宫便没想着瞒纪千凌,奉阑苍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大白于世,倒不如现在如实告诉纪千凌,免去后面被朝臣弹劾的麻烦,“陛下,奉阑苍并不是江南人士,也并非为臣妾所救……是臣妾骗了太皇太后,也骗了陛下。”

纪千凌坐于亭中,痴痴地看着她。颜书遥言语里都是对自己尊称,还用上那些自谦的话,让他有些厌烦,心里喘不过气,他摒退了其余宫人,捏起一块桌上的杏花酥,喂到她唇边,“阿遥,什么臣妾不臣妾的,我不喜欢听,以后我若是再听见阿遥自称臣妾,便…

颜书遥小咬了一口,挑眉看他,“便如何?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如今贵为九五至尊,臣妾理应………

“还敢称臣妾?”

纪千凌将手里的杏花酥大半衔在口中,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中,启开她的双唇,将点心送入她的口中。

颜书遥抗拒地推着,他舌尖用力抵着那块酥饼,等她慢慢咽下,才缓缓松口,用那只带了玉扳指的手,轻轻抚去她唇角的酥屑,“这里只有你我,以后再听见阿遥自称那两个字,我便让你每日只能从我嘴里讨吃食。”“陛下……

纪千凌看怀里的人儿又开始唤旁人才用的称呼,心里痒痒的,把人抱起侧坐在自己腿上,凑到她耳边呼气,“阿遥,唤凌郎…”颜书遥有些难以启齿,低声唤着,“凌郎…”“再唤一声,亲昵些。"纪千凌笑弯了眼,那双深邃含星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

颜书遥清了清嗓子,这次唤得字正腔圆,“凌郎。”纪千凌“诶”着应下,“阿遥,你方才要同我说什么?”她推开他,起身理好衣裙,走到凭栏前,观着湖中几对游戏的鲤鱼,正色道:“奉阑苍乃前镇国公奉擎的嫡曾孙,你父皇在位之时,奉家被满门抄斩,他心中有怨,便投奔到了我的门下,他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略懂些拳脚,我一时心软便收下了他。”

“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知,方才在皇祖母面前,我装糊涂罢了。皇祖母年事已高,该安心心颐养天年,着实不该再碰朝中之事。“纪千凌缓步走到她身旁,折了一支岸边的杨柳,无心垂钓着湖中游走的鲤鱼,“奉擎暗通北境小国,收受敌国重金私养死士,欲伺机起兵颠覆大宁社稷。当年父皇下诏书的时候,我也才十一岁,只是父皇的嫡长子,尚未入主东宫,还不能左右父皇的决定。”风拂得湖面泛起点点星光,颜书遥望着远处的云静听。纪千凌用柳条搅湖水,几只肥硕的锦鲤张圆了嘴,争相咬着柳叶。“高祖皇帝能定鼎天下,奉家功不可没,我大宁自开朝以来有多少载,他奉家手中的兵权便握了多少载,就是不肯将军权交还给朝廷。民间流言四起,说军中只知镇国公,不知帝王。长此下去,始终是个隐患。我父皇这才扶植了赵家,后来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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