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萦君和白鸽仰了仰下巴,示意他们跟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想着反正都出不去了,他们能保持着警惕,于是也跟了上去。
毕群来到两摞巨大纸箱的夹缝前,那里有一个被刻意清理出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洞。
它毫不费力地俯身钻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赵萦君看了看洞口,深吸一口气,洞口极小,亏得赵萦君经常运动,非常顺利进去了,白鸽紧随其后,但略显吃力,反而是在赵萦君的拖拽下,才成功爬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发现杂物堆里另有一番天地。杂物堆的内部,竞被巧妙地开凿过。里面堆砌的杂物和废弃的书桌,被粗暴地堆砌在两侧,清出了一条小道来,但这道路也不是很宽。赵萦君看着像是随时会摇摇欲坠的"墙壁”,叹为观止,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梦境,自然不算好梦,没有好梦是用垃圾堆堆砌的。两人小心翼翼跟着那个歪斜的背影,在狭窄的通道里走了一小段距离,空气也越发浑浊。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房间,如果这里可以被称作房间的话。恶臭更加明显了,比外面更加刺鼻,赵萦君忽地就明白了这里原来才是恶臭的起源地。
这里显然是毕群的根据地,之所以判断是根据地,是因为那里有一张用无数破烂衣物做的床。
赵索君没有问外面明明有那么多张床他不用,因为那些衣物上有很多干涸的血迹,她不敢想,那些血迹的由来。
毕群没有停留,领着他们穿过这个简陋的巢穴,领着他们到了一面墙前。那面墙原本可能刷着白漆,但此刻早已被污垢覆盖,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但在这在污渍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一一全是“正"字。
刻痕有新有旧,有的边缘已经模糊,有的则清晰锐利,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密度,布满了整面墙壁。
“看。"毕群指着墙面道,“时、间。”
赵萦君抬眼望过去,尽管光线昏暗,但那铺天盖地的"正"字,足以让她瞬间计算出一个大致时间。
那不是几天、几个月,甚至不是区区几年。那密密麻麻的刻痕所代表的,是一段漫长到足以将人逼疯的孤独时光。“你也是玩家吗?"白鸽看着这面墙,声音低沉问道。“嗯。"毕群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白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从刚才就隐隐有所察觉,对方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和习惯,都是人类固有的,并不像是鬼怪。虽然它现在更接近于鬼怪,不论是饮食,还是思维模式,甚至比鬼怪还更扭曲。
他心中更加沉重了,为毕群,为自己,也为英俊。可能他们会被毕群吃了,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像他这样,变成一头怪物。“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是园长做的吗?"赵萦君紧接着发问道。她并不太理解“玩家"的意思,此刻她更关心于自己到底接手了个什么烫手山芋!
一个幼儿园园长随时游走在法律边缘,不仅虐待员工,还非法拘禁,她那倒霉老板可真有选人的眼力!<1
“园、长?"毕群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但他没有费力去回忆,直接猜测道:“杜鹃?”
“应该是,园长确实姓杜。“赵索君点了点头,追问道,“你怎么得罪了那个鸟人?”
“没有。"毕群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它本身就因为干瘦几乎快成骷髅了,此刻表情更为可怖。那里面蕴含的情绪,绝不是简单的怨毒可以解释的。
它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动残存的语言组织能力。再次开口时,虽然依旧磕绊,但每个字的发音都异常清晰:“她、要我…记住。”
它顿了顿,再次用尽全力重复道:
“要、我、记、住、她!"<1
如果它这具干枯的躯壳里还能流出液体,此刻必然会流下血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