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七章
“记住?“赵萦君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她实在无法理解杜鹃那个鸟人的脑回路,费尽周折把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困在这里,忍受漫长岁月的折磨,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人痛恨自己、记住自己。
这种扭曲到极致的诉求,已经超出了报复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病态。不过人肯定不能理解变.态的思维模式,不然那岂不是成了变.态。白鸽倒是若有所思,他望着那被毕群刻满了痕迹的墙壁,又想起从进入副本开始的种种灵异现象,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逐渐清晰起来。或许……对于鬼怪而言,被记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或者是存在的根基?而人类的记忆就是鬼怪的锚点。
他想起了不少古代传说,无论是神明还是精怪,都需要人类的供奉与信仰来维持存在,获取力量,信仰越虔诚、越广泛,则神明便越强大。“杜园长这么做,可能不是简单的折磨。"白鸽冷静分析道,“也许是因为她需要被记住,尤其是被以憎恨或恐惧的方式记住。毕群对她的憎恨越深,记忆越牢固,她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他看向毕群,眼神复杂道:“她不是在制造仇敌,而是在为自己制造一块充满负能量的电池。”
“原、来……是这样。"毕群闻言,缓缓闭上了眼,它扯了扯嘴角,但脸上干枯的肌肉只是僵硬地抽搐了下,连这个表情也无法做出来。它耗费了所有年华积攒的仇恨,支撑它没有彻底崩溃的执念,到头来居然成了仇敌的力量源泉,它每多恨一分,对方的力量说不定就会多强大一分。没有比这个更折磨人的方式了。
良久,它才重新睁开了眼道:“泥、们…杀了我。"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死气沉沉。
既然活着是滋养仇敌,那不如彻底结束这一切。一旁的赵萦君表情复杂地盯着他们俩,目光在白鸽和毕群之间逡巡不定,最后将狐疑的目光落在了白鸽身上。
这是在干嘛?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鬼东西,怎么聊出来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当杀人凶手!“你想死,也别拉着我们好吗?"赵萦君收回了视线,语气平淡却十分清醒,“杀人是违法的,你要真想死,可以自杀,但你舍得吗?”赵萦君虽然没有理解他们讨论了什么,但她看出了更核心的东西一一毕群根本不想死。
它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麻木,远不及它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为了求生而展示出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
被赵萦君毫不留情地戳破后,毕群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果然猛地进发出一簇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挣扎与不甘。
是的。
它不想死。
它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根本不是因为恨意支撑,而是被最原始的念头驱动的,想活下去的欲望。
哪怕要吃掉同类,哪怕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哪怕变成一个孤独的怪物。
它也要活下去。
赵萦君点了点头,非常平淡道:“那就活下去吧。”毕群看着她,一时之间竞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才点了点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倒是白鸽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吃了那么多人的怪物带出去。赵萦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立刻将他拉到一旁,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打字:“你现在不同意,万一等下他发疯了怎么办?而且你别忘了鳄鱼现在还躺在那儿不知生死呢,我们最好能快点出去,送他去急救。”“而且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里,如果不跟他合作,等下躺在地上的,说不准就是我们.…”
“至于他出去之后,会被怎么处理,那不是我们该决定的。”“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法官,更不是神。该不该活下去,不该由我们来审判。”
白鸽看了这段长长的文字,心头一紧。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点,他们只是凡人,无权裁定生死。剥夺生命的权力,从来只属于律法之下,而非个人手中。他缓缓抬起头,郑重地颔首。
虽然他们是用手机在交流,但毕群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它紧盯着他们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目光掠过那细长柔嫩的脖颈,只要速度够快,对准了咬下去,顷刻间就能毙命。
想到这,它下意识舔了舔唇,似乎喉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热血淌过的腥甜。但它很少这么做,因为动脉在那里,大出血会损失很多水分的,而水对它而言也是很珍贵的。
况且猎物在死亡之后,就没有办法长期保存了,它一贯是喜欢将食物养一养的,就像豢养羊群那样,将猎物豢养在身边,慢慢享用,否则下一次再见到食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它讨厌饥饿的感觉,却又不得不跟饥饿相伴。不过这次人数太多了,它不见得能彻底捕杀他们,万一死的是自己呢?何况,它当真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毕群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赵萦君身上,那双不见天日的眼中,竞然久违地出现了希望。
白鸽的点头仿佛一个无声的协议,赵萦君转身面向毕群,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走吧,先看看能不能把门砸开。“赵萦君言简意赅道。几人又再度穿过杂物堆,回到了宽阔的病房区,鳄鱼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血已经不再流了。
赵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