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六章
猩红黏腻的液体顺着白鸽的脸颊、脖颈滑落,滴滴答答,迅速在他脚下积成一滩暗色。
铁锈与腥臭味,伴随着鳄鱼的尖叫声,让死亡如影随形。他僵在原地,大脑有几秒都是空白的,直到略显飘忽的声音将他带回了现实。“这怎么看着有点像禁婆呢?“赵萦君实在是没忍住,“我不会是误入格尔木疗养院了吧。"<1
白鸽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血,虽然他没有听懂英俊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点吐槽的语气,竞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头的惊慌,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赵索君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怪物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个幻视肯定是取材了自己看过的小说,只见新来的那位瘦骨嶙峋,肤色惨白,一身破烂衣服几乎遮不住骨架,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那头黑发了,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此刻,它正四肢贴地,以一种非人的敏捷和贪婪,撕咬着从鳄鱼身上拽下来的一条手臂,骨骼被啃食的碎裂声让人牙酸。鳄鱼此刻脸色灰白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赵萦君眼珠极其轻微地向门口方向转动了一下。白鸽立刻会意,趁着那怪物还在大快朵颐的功夫,垫着脚向后撤退,根本顾不上面上还血淋淋的。
那埋头啃食的怪物似乎对血肉之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或者说,它笃信这些猎物都挣脱不了。
就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中,两人终于一寸寸挪到了门口。不出所料,那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被从外面锁死,或是以某种力量彻底封住了。
身后,令人不安的声响停了下来。
白鸽心头一紧,缓缓回头。
只见那瘦骨嶙峋的怪物已经享用完了那条手臂,它手上空空如也,连细小的骨渣都不剩。此刻它正蹲在鳄鱼旁边,缓慢且享受地舔舐着指缝间残留的碎屑,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手的话。
察觉到两人试图开门的举动,那怪物猛地抬起头,长到夸张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的眼睛。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笑声,那笑声中满满都是得意,但随即它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不悦地停了下来。“是、不是…“它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般粗粝,“很、绝望?”白鸽猛地看向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对方是毫无神志的鬼怪,但没想到居然可以沟通。
那怪物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惊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丝被冒犯般的恼怒,但这情绪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取代,那是近乎自嘲的漠然。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再开口时说的话却让两人都愣住了:“外、面……森么、时间……”
它的用词和断句极为古怪,生涩得如同牙牙学语的幼儿,但仔细听,却能分辨出它正极其吃力地,试图往正确的发音上靠拢。这种“努力"非但没有带来任何亲近感,反而加剧了不适。尤其是它张开嘴说话时,露出的口腔内壁同样惨白,而残留的鲜红肉丝,就塞在它的牙缝间,格外醒目。
两人心底同时泛起一股恶心,但更多的荒诞的寒意。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茹毛饮血的凶兽给抓住了,而那凶兽非但没有立刻享用你,反而试图用人类的语言与你闲聊。这比纯粹的暴力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意味着,它不仅拥有压倒性的武力,更具备理解、甚至揣摩他们思维活动的能力。对方甚至可能会在戏耍过他们之后,再慢慢将他们吞食。这是非一般的绝望。
赵萦君思索后,直接回答了问题。
“才……这么点……时间?“那怪物听到后眯了眯眼,打量了下她道:“你、胆子……大。”
虽然被表扬了,但赵萦君没有任何的开心或轻松的情绪,因为在那怪物扫视她的目光里,只有不加掩饰的欲.望,那是最原始的,动物对食物的渴求。“我叫毕群。”怪物忽地开口郑重道。
这是它自说话以来,第一句非常标准的话,吐字清晰,像是私下里练习了千百遍。
说这话时,它眼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食欲暂时褪去,神情竞透出几分近乎正常人类的清醒。
赵索君毫不怀疑对方说的是真名,但她只报出了“英俊”,白鸽也同样说了自己的代号。
但毕群显然并不在意,仿佛发问只是为了说了自己的名字。“顺带说一下,地上那个叫鳄鱼。“赵萦君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鳄鱼,补充道。
大概鳄鱼也没有想过,自己在偷袭赵萦君后,会落得个如此下场。毕群闻言,视线淡漠地扫过鳄鱼的躯体,但不是出于知晓名字后的礼貌,更像是在看自己过冬储存的食物。
“你在这里多久了?"见毕群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白鸽试探问道。“不、知道。"毕群回答地很坦然,甚至有些麻木。也许是因为时间对它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随后,它转过身,朝着高耸的杂物堆方向走去。它本来是习惯性四肢伏地的,但像是感觉到来自人类的目光,他顿了顿还是站了起来,但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走过了,所以走得歪歪扭扭。
走了几步,它才稍微找回一点平衡,速度依然缓慢。走到杂物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它停了下来,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