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练习魂术都没时间。在影境受的伤几乎痊愈,妩织的魂魄也已经藏好,封妃大典定在空荒边界,反派肯定会搞事。
一年时间即将临期,为了避免本体枯死,她必须尽快熟练掌握《七魄引魂书》和渡魂铃,找机会离魂回仙门。
“娘娘?"摩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满含关切,“今日您闷在屋里太久了,妾身陪您去院子里散散心吧?”
能留在魔界的时间越来越少,柳无枝心情复杂,点头起身。大多数时候,魔界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灰紫云层厚重压下,倒更显得不坠之月的清冷皎洁。
越高悬,越孤独,像魔尊一样。
柳无枝仰头望了一会儿,重新环顾烬墟护法小院。这里,是她亲手打造的小天地。
花期已过,老树枝头缀满了暮紫嫩叶,依稀可见小小的果实雏形。宫墙边、回廊下,乃至一些废弃角落,都被她见缝插针点缀上各种耐阴花草。只需而耐心养护,几轮春秋更替,这些绿意便会茁壮蔓延开来。树下,噬影兽幼崽们挤在一起打盹,发出细微呼噜声。其他魔兽大多被魔宫众人陆续认养了去,强壮些的,也已根据习性,放归去七境八荒。饲养指南和种植手册都分发下去了,有了紫龙晶储备灵力,魔族也不用担心玄冥月蚀带来的灵力枯竭。
她能为魔界做的,似乎也都差不多了。
院子中心,仙台池水映着魔月微光。柳无枝将目光投向水面,寻找起那两条与她一样来自仙门的锦鲤。
要不要,想办法把它们也带走呢?就算身体无法穿越两界封印,魂魄也总可以和她一起回去。等到了青岚宗,再问问大师兄,能不能用息壤造两具锦鲤身体。
“咦?"摩萝疑惑低呼,“这锦鲤为何一直绕着池边,打转不停?是仙宠的特殊习性吗?”
再看向另一只,声音陡然抬高:“那条怎么翻肚皮了?别不是……摩萝心一沉,下意识就想挡在柳无枝身前。准魔妃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身心俱疲,此刻再看到爱宠死亡,岂不是雪上加霜?万一触景生情就遭了。
柳无枝却灵活越过了她,蹲去池塘边沿。
翻着肚皮的锦鲤静静漂在水面,鳞片毫无光泽,连魂魄气息都已经消散,恐怕早已归于轮回。而另一只一一
柳无枝蹙额。
眼神呆滞,打转不歇,一圈,又一圈,轨迹精准得仿若傀儡,感知不到任何生机。
摩萝也发现了锦鲤鳞片上的咒印:“是尸傀!”“是谁竞如此歹毒,将娘娘您的爱宠炼成了尸傀?!”这些天,除了柳无枝自己,只有魔尊曾在池塘边停留过。甚至那天魔尊抱她时,似乎故意挡着小池塘的方向。
柳无枝轻轻捞起那条翻肚皮的锦鲤,放在掌心察看。鱼身完好无损,鳍尾俱全,不见任何外伤。借助妩织的魔气感知,脏腑也未见丝毫中毒或受损的迹象锦鲤也有些许灵智的,难道是得了心病?
灵芝仙草并不擅长感知情绪,自言自语:“好端端的,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死呢?″
问的是锦鲤,摩萝想的却是胎儿。眼角瞬间湿润:“娘娘,您别太难过了。”
鱼哭了水知道,准魔妃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柳无枝只专注于分析死因:“如果有同类死在身边,你的会有什么感受?”摩萝闻言更紧张了:“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事情都过去了……柳无枝放下翻肚鱼,偏要刨根究底:“你先告诉我,到底会怎么样啊?”接连重复了三遍,摩萝拗不过她,只得道:“一定是,十分恐惧的。”说罢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条锦鲤是看到同伴被炼成尸傀,日复一日诡异打转,活活……吓死的?”
柳无枝点头。
假设一下,如果把她和喷完孢子后木质化的灵芝尸体放在一起,每天盯着,避无可避……不敢假设了,的确很恐怖!那具鱼尸约莫转了半个月都没停,精通这种傀术的人,除了渊澜,只有魔尊。
作案时间、作案方式,都有了。
柳无枝得出结论:打转锦鲤是被魔尊害死的。“我想不通。”
摩萝最怕她深想:“您大病初愈,万万不可忧神。”柳无枝趴在池塘边,一边戳着还在打转的尸傀鱼,一边问:“尊主为什么要杀锦鲤,还把它炼成尸傀,一直转圈圈?”摩萝试图粉饰:“肯定是这锦鲤本身就有什么隐疾,寿数到了。尊主不想让您再伤心,才制造了还有生机的假象。”柳无枝亲自照顾的生灵,从来没有不健康的。而且她已经判断出,这锦鲤是脱水干死的。
肯定是魔尊把它从水里捞出来玩,玩死了,然后又用尸傀术伪装成活着的,放回池塘。
柳无枝不由想起在青岚宗闯祸时的情形一一弄坏了师父的炼丹炉,第一时间也是想藏起来,或者用点障眼法遮掩过去。魔尊好幼稚啊,敢做不敢当,简直比她还像个小孩子。尸傀鱼还在徒劳打转,魂魄困于躯壳,无法挣脱。柳无枝叹气,调动颈间渡魂铃,口中默念《七魄引魂书》中的法诀。令她意外的事,第一次试验魂术,居然真的成功了。灵光自铃身流出,覆盖在尸傀鱼身上,鱼鳞上刻印魔纹渐渐如融冰消散。滞留的残魂终于得以解脱,向着轮回飘散而去。柳无枝把锦鲤捞出,遮住它永不瞑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