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低语:“死了,就不要挽留了啊。”
闻言,摩萝几乎要哭了。
这哪里是在说鱼,分明是在说那个未出世便已消逝的“小少尊”!哀莫大于心死,这是何等的心如死灰,何等的绝望认命!“娘娘您别这样想,尊主一定也在乎您的!”在灵芝仙草看来,生命的消亡如同草木凋零,本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更何况,魂胎本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柳无枝试图解释:“其实我没有……”
然而,不知那魂术触动了什么禁忌,眩晕感骤然涌入脑海,身体软软倒向一侧。
昏迷前,摩萝撕心裂肺的哭吼响彻小院:“娘娘,醒醒啊!小少尊已经不在了,您不能再有事啊!快来人啊,娘娘不行了呜呜呜哇啊啊啊一”柳无枝很想告诉她,碧玉灵芝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即便死了,也会留下很多很多孢子的。
所以,不要哭了啊。
大
再度进入内室,魔尊直接锁定了榻上的人。床边,摩萝抽噎不停:“娘娘饱受丧子之痛,先前也多次在池塘边独坐,对着水面喃喃自语。”
“今日骤见爱宠惨死,物伤其类,哀思过度,竟说什么,′死了,就不要挽留了。”
绿绡转向魔尊,再次不厌其烦强调:“心病无药可医,妩织美人脉象微弱,魂息不稳,只怕是哀思过甚,损及心魄。”这些天,知道“流胎”消息的人旁敲侧击,反反复复渲染暗示,恨不能把堕胎责任尽数归咎于魔尊。
身为媚修已经够弱,留着魂胎只会更弱,这些目光短浅的蝼蚁,居然想给他留破绽?
一个是心腹亲眷,一个是得力下属,嗡嗡不休,聒噪得令人生厌。嫌烦,想杀。
生杀予夺的手才微一抬起,脑海中却浮现数月之前,少女在湖边那张泪水涟涟的脸。
指尖倏停。
死了两条锦鲤,就伤心成这样,若杀了这两个女人,她岂会罢休?念头一起,杀人的心情也瞬间全无。
视线转向少女紧闭的眼睛,沉眠时,更衬得那媚修面庞的美丽精致,却没有一丝鲜活气息。
无法感知这双眼里的情绪波动时,百里折阙分外觉得烦躁。不知是真被那"形销骨立"的模样影响,还是误杀锦鲤的那点心虚作祟,魔尊没有离开,反倒在床边坐下。
冥蝶昏鸦栖落榻边,将精纯魔气缓慢渡入少女体内,渡魂铃闪烁不停。血月泼落窗棂,微风吹动床帏挂着的蝴蝶结挂件,藤蔓和晶石敲打着床柱,发出“笃笃"之声一一无害又突兀,无法忽视,敲在沉寂的心门上,似在叩问着什么。
因为这个人,魔界变得越来越不像魔界,魔尊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毁灭的本能再次涌起。
想杀了她。
可心底却另有一个念头:那个空缺,绝不是通过杀了她能够填补的。至于如何填补,魔尊自己也不明白。
在世间辗转了无数轮春秋的魔,很少有不明白的时候。寂思时,昏迷的人气息一重。
杀意收敛,魔尊居然下意识屏住呼吸。
女子缓缓睁眼。
百里折阙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他只知道,那必定是一句坦白。
坦白那两条锦鲤的意外?坦白对于魂胎的真实态度?坦白选在月蚀祭典封妃,也并非尽是算计?
甚至,想把那些杂乱无章的意绪,掰开了、揉碎了、铺展了,坦白他对她的…在意?
魔绝不可能在意。
所以,魔什么都没说。
他只倾身俯低,折下素来挺直的宽阔脊背,一寸威压都不曾释放。刚刚苏醒,少女眼眸里氤氲着浓雾:“你是…………魔尊?”
明明是一样的紫瞳,随着雾蒙渐散,水汽凝沉,清澈明湖冻结成幽深夜潭,眸影深深,望不见底。
那是百里折阙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一一
清醒的戒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