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心病无医
黑瓦屋檐下,绿绡替柳无枝把过脉,痛心疾首:“没了,真的没了。”她看向一旁紫衣紫发的男人,语气暗含责备:“魂胎比寻常胎儿更加脆弱,娘娘定是受了惊吓,孩子才会毫无预兆消失。”魔尊抱臂倚栏,眼角微搐。
惊吓?难道是逼她抚琴杀人时受了刺激?
自己的仇人,本该自己亲手解决。何况剩余的杂碎,他也没在她面前动手。这点胆子,还敢肖想魔后之位?
绿绡继续道:万幸只是魂胎泯灭,未曾伤及娘娘魔体,需得好生调养。”摩萝跪在地上,连连抹泪:“尊主!求您赐死妾身吧!”“都怪妾身没拦住娘娘。试嫁衣前还好好的,魂胎定是在那阵疾跑中……妾身罪该万死!”
眼看魔尊的眼神逐渐晦暗,柳无枝开口:“不怪摩萝。”魂胎本就是个乌龙,一直误会下去,不仅反派会让她服毒,魔宫的大家也提心吊胆的,消失了才更方便。本以为是个惊喜,但好像所有人都非常惊恐。可如果不藏起来,百里玄夜一定会伤害妩织的。倘若告诉魔尊,她是借助咒术掩藏了魂魄,则会暴露与大师兄偷偷穿信。柳无枝左右为难,索性把黑锅都推给反派:“是百里玄夜说,孩子不能留的。”
异色眼底刹那被阴翳吞没:“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魂胎来得突然,甚至传闻此子是妩织与外男私通而孕。此刻提到逆贼,无异于火上浇油。
绿绡忙不迭打圆场:“妩织娘娘体内尚有缠心丝之蛊,生死皆操于他手,怎能不听?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空荒封妃大典引出逆贼,为娘娘解毒。”“来日方长,魂胎总会再有的。”
下一个,可一定要确保是尊主的啊。
柳无枝问:“没有魂胎,还能封妃吗?”
绿绡莫名一噎,道:“那是自然,尊主此计就是要引蛇出洞。”柳无枝点点头,客观分析:“原来封妃是借口啊。”不是因为魔尊喜欢妩织,也不是因为魔尊需要魔妃,只是为了抓住反派一-魔尊报仇,妩织解蛊。
…感觉更打击人了!
“也不完全是,尊主对您…"绿绡看向魔尊,疯狂暗示。小产受挫时最是缺乏安全感,尊主您倒是明示暗示一下啊,哪怕"嗯”一声也好!
百里折阙没开口。
少女侧坐低首,一手捂着小腹,褐紫长发半落肩头,遮住表情。回忆红衣黑月下奔向自己时的那双眼睛,此刻再看这张美人皮,只觉虚伪做作,没有任何值得流连之处。
那为何他会松懈?难道又是媚术?
从影境归来后,渊澜详细禀报过百里玄夜塑造媚修时所用的种种残忍手段。百里折阙本对此嗤之以鼻,可一想到,眼前之人或许也曾经历过那些残酷烤化,无名戾气霎时翻涌。
敢在他之前折磨于她,找死。
沉默诡异蔓延,小院只剩下风吹草动的沙沙声。柳无枝再次开口:“既然没有魂胎了,我之前捏的那个泥人,可以先保存起来吗?”
虽然暂时用不着,但那毕竞是她给自己捏的魔界备用身体。魔尊依然装聋作哑,绿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娘娘,您塑的那尊傀儡,已经……毁了。”
始作俑者被省略,柳无枝不解看向魔尊。
他没说话,眼神偏了偏。
一一默认了。
柳无枝猛地抬头,挺直脊背:“为什么?息壤很珍贵的。”碎发拂开,拨云见月。眼眸清清炯炯,清晰映着不满和控诉。先前的开心是真的。
此刻的讨厌也是真的。
经历过影境炼狱的人,怎么可能还有这般单纯无矫饰的情绪?若是装的,这般演技堪比仙盟帝祖。
心头疑窦丛生,百里折阙寂盯着她。不知从何时起,只是盯着这双眼睛,他就觉得很平静。
无论媚术还是其他原因,封妃大典后,一切定见分晓。二人只有眼神交流,绿绡心里一阵阵犯毛:“娘娘,您别灰心。这胎没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您是尊主的人,自然要为尊主开枝散叶。”开枝散叶?柳无枝困惑咀嚼着这个词。
要她为魔尊开花结果?灵芝仙草不开花的呀。或许是,要她继续给魔尊种花?
在魔尊眼里,只有她的利用价值。不仅不奖赏她,还时不时搞破坏,真是太自私了。
于是,柳无枝道:“我不要开枝散叶。”
绿绡以为她在赌气,转向魔尊:“尊主,娘娘若是伤怀过度,也很可能危及性命。”
伤怀过度?百里折阙并没有感知到任何悲伤意绪。彼方尽是假戏,他岂能把封妃和所谓魂胎当真?
于是,魔尊道:“生死随她。”
绿绡彻底石化在原地。
喂血保胎的是谁?因为“怀孕"破格封妃的是谁?如今孩子没了,就说“生死随她”…这简直比凡间负心汉还要冷酷无情!果然,男人只在乎子嗣血脉!
七情六欲在室内弥漫交杂,怒火点燃,刹那淹没了柳无枝单纯的"讨厌”。妄昙护法为准魔妃感到不值,为这薄凉魔心感到悲愤!魔尊…?”
大
流胎消息被压下,但魔宫氛围明显变得压抑。柳无枝发现,身边的人变多了,甚至还有人自告奋勇守夜,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