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嗦一大堆,听得裘云鹤直皱眉头,“既然你如此不放心她,又何必要离开?你和赤真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对此,李若水却是闭口不谈,“我和她缘分已尽。”“既然缘分已尽,那你又何必去炸山?我可听长庚说,在潭州的大清山,你险些把自己炸死。”
当时李若水求他救赤真的时候,裘云鹤很是为难,他一个闲散官员,哪有这个能耐,结果这人却道,他只管耍嘴皮子,其他的,他自有安排。后来,他说出了他的计划。他也只当是他算到了梁国境内会有灾情,毕竟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时候神叨叨的预言并非是无稽之谈。但却没想到,他是人为地制造这些灾难。当然了,随州的水灾是一个意外,并不在他们的掌控之内。但浔阳和潭州的地动,却实实在在是李若水的手笔。要瞒着所有人,将这一切安排得得妥妥帖帖,实在是一件困难至极的事。且此等居心叵测、裹挟帝君的事,一旦披露,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止李若水列罪一条,便是他裘云鹤也难免落下个连带之罪。得知真相后,裘云鹤气得不轻。
他怎么能,怎么敢,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不顾他的死活?
如此就罢了,他只当他爱惨了赤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可转头,人捞出来了,他不想着恩爱情长,却直接扭头就走?费尽心机救人的是他,冷漠绝情的人也是他。这算什么?裘云鹤大为不解。
对于这个说法,李若水却是付之一笑,“相识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与情爱却是不相干的。”
同一个码头,同样南下的船,这一回李若水走得毫不犹豫。半个月后,李若水主仆抵达了凤溪镇。
凤溪是个江南小镇,这里小桥流水随处可见,纵横交错的水路上,乌篷船比上京的马车还要多,与北地上京的风貌是截然不同的。上京是冷硬的,一如上京的女子。而凤溪则是温柔的,一如江南的美人。而李若水的母亲则是典型的江南美人,便是年余不惑,只堪堪往月洞门上一靠,便是一副最雅致的仕女图。她的脸上挂着面巾,但却不影响她的风华,还多了一股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儿。
“娘,儿子回来晚了,错过了你的生辰,是儿子的不是。”李月娥却并不应声,只盯着他的身后瞧,发现只有长庚这个小子,登时面色一沉:“你媳妇呢?不是说带回来给我看?”长庚哑然,看向李若水,不知当不当讲实话。李若水冲他摇了摇头,只淡声道:“儿子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位小姐父亲是做大官的,并不愿意嫁女,而是要招婿,儿子这不是想着,李家的香火还要子继承,这便推拒了婚事。”
闻言,李月娥眉眼一哀,“都怪娘,是娘拖累了你,否则别人也不敢叫你做赘婿。”
李若水扶着李月娥的手,母子两个进了内院,“娘快别这样说,能做娘的儿子,是儿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句话,霎时叫李月娥眼泪花花,“我的儿,有你这句话,娘就是死了也值了。”
当年,李月娥决定和李若水的父亲断干净,最对不起的便是这个儿子,一直担心他埋怨她,埋怨她挡了他的富贵路。而今,听到这句话,她总算放心了。
“娘往后可别再说这话,儿子还盼着娘长命百岁、儿孙绕膝呢。”“好,好好,那你可得抓紧娶媳妇,再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好,儿子听娘的。”
母子两个说着话,便到了堂屋,李月娥拿了点心盒子过来,让李若水先垫着肚子,她自己则是去到厨房下厨。
当年李若水被毒害一事后,这些年来,李月娥一应活计却从不劳烦外人,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李月娥的小院只有几间屋子,再多了她也忙不过来。李月娥出去后,李若水没人说话,便起身去院子里,帮忙打理花草。给月季剪了枝,又给牡丹除了草,正打算剪几只牡丹回去插屏,却不想小院前头那条河里的乌篷船,蹦出个熟悉的身影来。“表哥,你回来啦?
李若水点点头,“你怎么在凤溪?”
“我来你家很久啦。我这回来凤溪,可是专程为了通知你一件事,你别不识好歹。"薛嫣不高兴地道。
见李若水握着几束花走开,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薛嫣赶紧跟上,“表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李若水摘着多余的花叶,看也不看她,“说罢,你又闯了什么祸?”薛嫣拼命摇头,“不是我,是完颜赤真。”一提起赤真,李若水便沉下脸来,提步离开。薛嫣有些奇怪,这两人不是向来黏糊,怎么却是个不感兴趣的态度?不过如此也好,也省得表哥伤心。
“表哥,你等等我,我要同你说的是,完颜赤真要来咱们梁国和亲。我爹有个门生,刚从金陵回来,他家中有姊妹在宫里做娘娘,说是五皇子和赤真公主曾是旧识,他见赤真公主如今境遇不好,特意奏请皇上,要娶赤真公主为妻。”“哎,表哥,你的花,掉地上了。”
花落在地上,李若水却并不去捡,只盯着薛嫣,神色黯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薛嫣将花束捡起来,递给李若水,“大概一个月以前罢,怎么了?”“一个月以前?算算时日,岂非是赤真出事的消息刚传来那会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