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朝纲!”
方孝孺也紧随其后,言辞更加犀利,直接上升到了储位和教育问题:“陛下!子不教,父之过!三殿下如此狂悖,虽有受人蛊惑之因,亦可见平日疏于教导,心性未定!”
“如今皇太孙之位空悬,天下瞩目。皇子皇孙之德行,关乎国本!”
“三殿下今日所为,若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明皇室无教?岂不让藩王更加轻视朝廷法度?”
“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清誉计,臣斗胆,请陛下对三殿下施以惩戒,以正视听!并应早日确立国本,使皇子皇孙皆知所效仿,各安本分!”
他们的话,句句诛心。
既攻击朱允熥,又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教导不力”的背景,更再次扯出立储”大旗,强调朱允通行为对皇室声誉和准储君”朱允炆的负面影响。
其他江南出身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声讨朱允熥的声浪甚至盖过了刚才对张飙的批判。
仿佛朱允熥才是那个十恶不赦、动摇国本的首犯。
龙椅上,老朱对下方文官们的鼓噪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朱允熥。
那目光中的冰冷,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被尖锐挑动、不愿面对的猜疑。
“允熥。”
老朱缓缓开口,打断了文官们的喧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你知道,张飙骂咱什么吗?”
朱允熥挺直脊梁:“孙儿————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
老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骂咱倒了八辈子血霉,骂咱写的《皇明祖训》是狗屁不通的神经病文章,骂咱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咆哮,震得殿宇嗡嗡作响:“他诅咒咱的儿子造反!诅咒咱的江山永无宁日!”
“这样一个谤君辱祖、诅咒社稷的狂徒、奸贼!”
“你一”
他伸手指着朱允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你朱允熥,咱的亲孙子!大明的皇孙!”
“竟然要咱刀下留人”?!”
“还要用你的命来保他的命?!”
“你告诉咱!”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上面的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爷爷?!还有没有大明君父?!还有没有半点为臣为孙的本分?!!”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熥心头,也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文官们面露得色,觉得皇帝果然圣明,这下朱允熥无法狡辩了。
蓝玉别过头,常升闭上了眼。
郁新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所有人都以为,朱允熥要么会被吓得瘫软在地,痛哭流涕地认错,要么会倔强地梗着脖子,被盛怒的皇帝当场处置。
然而,朱允熥在最初的脸色发白之后,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压抑已久的悲愤。
他迎着老朱暴怒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蒋眼神一凝,肌肉瞬间绷紧。
也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皇爷爷!”
朱允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淅,甚至带着一种铿锵之力:“孙儿眼里,当然有皇爷爷!有大明!有君臣纲常,祖孙亲情!”
“正因如此,孙儿今日才必须站出来,说这番话!”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或惊愕、或嘲讽、或愤怒的面孔,最后目光回到老朱身上,一字一顿:“张先生骂您,言辞激烈,大逆不道,按律当斩!这一点,孙儿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皇爷爷!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张先生他为什么要骂您吗?!”
“他为什么早不骂,晚不骂,偏偏在去了武昌,查了军械库,见了那些腐烂生锈的刀枪,见了那些空有其名的兵册,见了那些被克扣粮饷、面黄肌瘦的卫所军户之后,才突然发疯,口出狂言?!”
“他为什么在看到齐王打出清君侧,诛张飙”的旗号,听到那些被叛军屠戮的百姓惨状,想到自己兄弟可能已经殉国之后,才指着《皇明祖训》骂它是祸根?!”
朱允熥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每一个问题,都象一把锤子,敲在人们心上。
文官们脸色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朱允熥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情绪失控。
蓝玉的眼睛眯了起来,常升猛地睁眼。
郁新的哭声止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朱允熥。
老朱脸上的暴怒微微凝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但语气依旧冰冷:“你想说什么?为他开脱?说他骂咱,是因为忧国忧民?是忠臣被逼急了?!”
“孙儿不敢为张先生开脱!”
朱允熥大声道,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那泪光背后,是压抑了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