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岳一顿。 而旁边追上来的其他人,压根不敢上前拉架,有些识趣的,已经默默退出了院子。 “让你给我充楞装蒜!” 罗岚踢打不停,他踩得高岳身上的官服满是脚印,才瘫坐到一旁,却还没发泄够似的,扯开嗓子哭起来。 闻风而来的罗夫人,心疼死了儿子,忙叫来丫鬟先把儿子扶下去休息,又对旁边的家丁吩咐,把被打到满脸满头肿的高岳拖出门去。 夜色里,罗夫人站在府门前,居高临下斜着趴在地上的高岳,留下最后的警告。 “你瞧瞧你做的事,居然看敢辜负罗岚的期望!害他丢了院试名额是小,害他颜面扫地是大!想我家老爷资助你多年,没想到到头来,换来你今天的报答!便是不要再来往,就此断了恩情!否则,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高岳脑袋麻木又晕眩,趴在地上没动。 等他听见罗府大门摔上,他才试着翻了翻身,缓慢地撑站起来,佝偻着背,往前走去。 八月气候还闷热着,高岳边走边想,为什么非要回苍州来一趟? 又想起昨晚,他和久别不见的朋友见面,大家都是文人,上了饭桌,放下茶盏,自然要端起酒杯。 一杯,接一杯…… 他不记着自己喝了多少杯,心里却是高兴的。 大家得知他在京城高中状元,都对他恭贺,而他考中举人,进京赶考前,在苍州罗家受的那些打骂,都被他一下抛去了脑后。 都翻篇了,翻篇了,他如今是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往后的他,会过得比今天更风光,更自在! 至于他醉酒之后,如何回到罗府的? 高岳彻底记不住了。 他睡着前、唯一有印象的,是有人与他说:“……写诗……公子要参加院试……” 高岳陷在半梦半醒,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要参加院试的公子,当然是罗岚。而写诗?是写的什么诗? 高岳踉跄着从床上爬起,到案前坐下,刚磨好了墨,提笔写第一句: “父母呼……应……” 《弟子规》的几句没念完,高岳已经失去神志,彻底醉死在桌前。 他一直昏睡到刚才,被罗岚踹门的声音惊醒。 急急忙忙跑出来,又莫名其妙挨了罗岚一顿踢打。 此时,高岳头脸肿胀,浑身都疼,被罗夫人赶出来,该去往哪里? 行李没了,回京的盘缠也没了,难道靠双脚走回京城? 这一天,是高岳前二十年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天。 想他三月初四,被当今圣上点为状元,三月初五参加完琼林宴,四月被推举入都察院,出任安西道监察御史,一切都很顺利的,怎么回到自己家乡,回到自己生活过八年的罗家,居然要沦落街头? 又一阵热风刮过,高岳却感到冷,他抱紧手臂,缩起脖子,脚步越来越沉重。 “公子?你醒醒!” 慈琰没想到在路边遇上个将死之人,也很庆幸自己能在此人倒下的瞬间发现了他。 她探过此人的鼻息,还有气,但他浑身滚烫,正在发热,而她身上没有带药,只能拖拽着此人到路边靠坐。 附近这条街,是慈琰进城卖药买药必来的,有好几家药铺熟人,她倒是可以去找人救命。 正想起身,慈琰察觉到眼前微弱的光亮变暗,抬头看了看,不由惊道:“秋屿?怎么是你?” “姐,还有我!” 张博有点不满,目光一偏,身子一颤,“这这这……他是不是死了?” 关秋屿也看到靠在路边的男子,尽管满身是伤,身上穿的官服却并不简单。 “先别问了,你俩快给我搭把手,把他就近送医馆,他只剩半条命了。” 慈琰着急道,伸手去拉地上男子的胳膊。 “放着我来吧。” 关秋屿捞起那人的手腕,一个翻身,把人背到背上,便快步往前走。 “给我带路。” 慈琰微怔,回神,跑在前面去医馆安排。 伙计得知有伤员,并没多问身份,“慈姑娘与我们来往多年,我肯定信你们。” “多谢。” 慈琰说罢,接住伙计找好的汤药,让关秋屿扶人起来,把药喂下去。 “去打盆水,帮他擦一擦,不然他退不了热。” 关秋屿跟着伙计下去端来水,让慈琰去门外休息,自己和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