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这首诗,是原身在流放路上对着沿途的景观写的,虽然全篇都在描写自然景色,又处处借物寄情,抒发对死去父亲的思念,对境遇不公的呐喊。 关秋屿昨晚提笔将诗写下来,却觉得情感太悲观,便自作主张,稍微改动最后两句,把“对境遇不公的呐喊”,换成“对苍州博县民情凄苦的呐喊”。 念完最后一句,关秋屿的情绪还沉浸其中。 他联想到博县开荒、修造水车、私制农具中的种种艰难,以及博县知县王营的遭遇,拳头不自觉就捏紧。 周围坐着的众人,见他这副模样,无一不受诗篇感染,个个都面色愤慨起来。 “岂有此理!” “早就听说博县民苦,却不知竟然苦到这种地步?” “咳咳……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为关秋屿的诗篇感动?忘了今晚是为谁而来?” “没忘,没忘。大家收敛些,专心听罗岚少爷念诗!” 话到此处,吵扰的众人重归安静,大家正襟危坐,翘首以盼,统一看向站在中央的罗岚。 “你的诗,也就那样吧。” 罗岚冷蔑地瞧着关秋屿,“与我手上的这一首诗不能比的。” 说着,他大模大样取出袖中的纸,同样也摊在了最近的桌案上。 那些原本就为罗家而来的士子们,又一次引颈张望,公然称赞起来。 “罗岚少爷的字,苍虬有劲,又飘逸如风,真属冠绝今世!” “咱们来一起看这第一句……” 带头夸赞的士子忽然卡了壳,似乎在纸上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忙转头与其他人交换眼神。 “我去,这诗是谁写的?太烂了。我还怎么夸下去?” 听言,旁边一人立刻凑近,“是烂……笔锋虚浮,像是醉酒之后的玩笑作?” 他一边评价,一边指向那纸上的最后一笔,竟是直接脱力了,从上画到了底。 “开什么玩笑?!” 罗岚听了半天,看了半天,面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快步到桌前,俯身一看,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姓高的小子!等回家非收拾了他不可!” 一掌拍在案上,发出惊响,震得在场的那些罗家士子不得安坐,唰地起了身。 有人上来拉住罗岚,只怕罗岚要当场发飙,干出不可收拾的事。 “罗少爷息怒,家里的事回家再说,现在,关秋屿那边要怎么办?他还等着你念诗比试。” “还比什么?赶紧送我回家,丢人,丢死人了。” 罗岚察觉到关秋屿的目光,早就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他只想表演个原地消失,或者遁地而逃。 眼见一行人灰溜溜下楼,出大门,离开。 关秋屿和张博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稍微松了口气。 “哥,咱今晚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太欺负人?” 张博从桌上抓了一把炒花生,剥出两粒,自己吃一粒,微微点头,又吃了剩下一粒。 关秋屿扫了一眼刚才坐满了人的桌椅,已经猜到今晚的他该感谢谁。 “罗岚输了,而且是当众输了,所以,今年院试的资格,还是你和我的。” “我只是没想到,被罗岚养着的那群士子里,也有咱们的朋友。” 与此同时,苍州富商罗家的府邸里。 输了比试,输了院试资格战的罗岚,火急火燎冲进院子,直奔着客人住的厢房而去。 “姓高的!高岳,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做,就得有本事担!” 罗岚抬起一脚,直接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很快,里面跑出个发髻松散的年轻男子,身上穿一件青色官服。 若是有见识的人,再看得仔细些,就能认出此人穿的还是都察院七品御史的官服。 “中状元的人,还写出那样的烂诗?高岳,你害死我了!” 罗岚在自己家一向气急撒泼惯了,饶是面对着今年的新科状元,也一样不给情面,看不顺眼就上手打,上脚踢。 “我被外乡人欺负,抢了院试名额,你他娘的还在喝酒逍遥?我打不死你!” 尚在宿醉中的高岳,还没回过神,来不及躲避罗岚的踢打,被推搡着,往后踉跄几步。 “罗岚少爷在说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惹你动怒?” 可罗岚已经没了耐心,劈头盖脸又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