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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几个镇子都在准备春耕,田间地头有牛在犁地,新翻的泥土泛着一层深褐色的潮气。
他勒马看了几眼,又继续走了。
榆林镇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了一些。
城墙根底下新修了一排砖砌的军械库,门是铁的,锁是新的。
校场上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火铳声此起彼伏地响着,走近了能闻到火药烧过的气味。
李卑在城门口等着。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战袍,见林禾来了没有多客套,直接带他进了巡抚衙门。
洪承畴这次没有在花厅见他,而是在正堂里。
正堂比花厅大得多,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帐册,旁边坐着七八个穿官袍的人,林禾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是榆林镇周边府县的都司和守备。
洪承畴坐在长桌的主位,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在空位上坐下。
林禾落座之后发现自己的位置在长桌靠前的那一侧,跟李卑隔着两个座位。
一个老将,应该是杜文焕,饶有兴趣看向林禾,微微点头!
桌上的茶杯是热的,盖子掀开一角,绿茶的清香飘出来。
会开了整整一天。
上午讨论的是各府军屯田亩的分配,下午是粮草调运和驿站整修,中间穿插了几次关于"流寇动向"的情况通报。
林禾全程没有多说话,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摇头的时候摇头,只在讨论到甘泉和保安方向的防务时说了几段话。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洪承畴站起来让其他人先走,唯独叫住了林禾:"你留一下。
正堂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洪承畴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了一些。
他转身对着林禾,没有绕弯子。
“来的人是谁本官还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本官可以跟你说,不管谁来,陕西的兵事最终都要落在本官手里。这是朝廷的定策,不会改。
林禾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听得出洪承畴话里的意思:杨鹤走之后延安府的位置怎么放,取决于你林禾的态度。
“参将那件事?
“参将,除了延安府,还兼管榆林镇一个堡的守备。”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
油灯的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洪承畴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谨慎是好事。但你要知道,本官给的承诺不会等你太久。杨督师走了之后,本官不会再问第二遍。
林禾站起来拱了一下手,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正堂。
张康和亲卫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跟了上来。
他出了巡抚衙门大门,翻身上马,策马往驿馆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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