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帮忙看着点。
郭星穿着短袖短裤拖鞋,继续往前走。
再往上走,自然形成的水塘居多。果然,走了五分钟,就看见炉娃子跟三个附近的孩子,在一个塘坝里玩乐。
农村的玩水,并不是正经游泳,因为山间溪水并不能形成够大够深的塘坝,大多数都只是在水里飘着、站着,或者躺在水里乘凉。
山城夏天虽热,县城下面的农村也不会装空调,年轻人白天要是不想在家对着风扇闷着,玩水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不过他们正玩的这个塘坝,应该是山下谁家筑的,外面有细管子接水,应该是给山下谁家的鱼塘供水用的,比一般人用石头堵的要深,也更大。
郭星慢慢走过来,黄炉把脸泡水里,正跟玩伴一起比憋气。
“炉娃子,喊你们莫切里面司袜子塘塘玩。”郭星走过去,淡淡开口提醒。
这水深慢慢淹到郭星腰间,看来最深也就一米多。
郭星身高一米七五,在山城人里不高不低,在九零后里算中等偏上,对比零零后就只能算中等偏下了。现在物质条件越来越好,后辈们的个子也是越长越高,几个小他五六岁的弟弟,个子都比他高。
黄炉和几个玩伴都抬起头来:“晓得,我们就在嘞玩,星哥玩哈不?”
“不老,你们玩哈早点回切,我切里面歇凉。”郭星也是过来人,如今躺平之后,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多跟表弟多说。
这个塘塘下午正是太阳直射的时候,他可没心思跟几个小孩一起折腾。
继续往里走,里面树木茂盛,太阳晒不到,是一处阴凉的窄处。
走了几百米,郭星终于看见了司袜子塘塘。
小时候,他被父母反复叮嘱,一直很怕这个塘,因为水深看不见底部,从来不敢到这里玩水。长大之后,也没来过,现在自然是一点都不怕了。
长大后才明白,很多小时候觉得可怕的事,在成年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事。
作为挨着长江边的山城人,郭星自然也会胡乱扑腾游泳,不属于某种标准固定的游泳姿势,就跟西南f4不参与豆腐脑甜咸之战一样。
农村自学的游泳姿势,也跟城市里教练教的蛙泳、侧泳不一样,跟狗刨式最像,却又不完全相同,叫乱弹式真贴切。
郭星挨着塘边,往里面一步一步慢慢走,刚开始,水慢慢淹没到胸口,突然往前一步,水流直接淹过脖子,快到鼻子。想来,刚边上是水流冲刷出来的层次石条。
再往里面走,就要整个被淹没了。
郭星后退到石条上,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朝下扎去,脚掌用力扑腾几下,整个身体就钻进了水里。惯性向下几秒,手就摸到了底部。
看来,小时候谈之色变的司袜子塘塘,也并不算深,估计也就两米多点。
郭星随之浮上去,游到塘边。
小时候的恐惧,多半来自父辈的恐吓,以及背阴环境里看不清塘底的未知。
不过又一想,小时候个子没这么高,也没经过大人认可就擅自下水,两米多的深度,对小学生、初中生身高来说,还是具有很大威胁的。
要知道,现在城市游泳馆的水深,大多数也就不到两米,还是随时有教练和工作人员看管的前提。
农村可没有哪家大人会时刻盯着孩子,也就不怪父辈用“死过娃子”来吓退他们了。
郭星进湾已经走了近一公里,他坐在塘边的石条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大夏天的,背阴处躺着,确实比家里凉快得多,要是再配上一块冰淇淋,那就完美了。
正想着是配冰淇淋还是啤酒更好时,眼睛一抬,看见上流那块大石头被太阳晒着。他当即起身,准备把衣服脱下来铺到石头上面。
走了几步,看见上流错乱的条石,大小不一的石头与交错的水流,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都来了,再往里面走走,看看水的源头。
他从小来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塘了。一是沿着溪水进湾不好走,小时候走到这里就累了;二是这个塘的上流比较窄,要么就是大石头,不好翻过去。
现在长大了,自然无所谓过得去过不去。
他双手用力抱住大石头上半部分的凸出部位,使劲攀了两下,没能翻上去。石头下半部分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没有可以蹬踩的地方,脚无法着力,只能靠双手硬攀。
使劲两次都没爬上去,他只好放手,站在原地歇了歇。
早已不是当初二十岁刚退伍回来那会了,这种两米多的大石头,当年直接双手一用力就攀上去了,好歹在野战步兵部队也是拿过两年优秀士兵的连队兵王,什么四百米障碍、五公里,投手榴弹那都是日常基操。
也是躺平两年后他才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光是事业和上进心,身体状态也早不如当年了。
这还是清心寡欲了几年,偶尔才会感慨一下身体,要是还过着当初那种银河碧波的日子,恐怕早也在某个星言夙驾的时候,跟着照香炉无奈看瀑布了。
把巅峰时期留给有女人的日子,把悲伤留给自己,至少身体不曾让人失望。
想到这里,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