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夏天,一如既往地闷热难耐,白天毒辣的日头让人压根不敢出门,当然,山下的农村除外。
“星的光点丁丁洒于午夜,人人开开心心说说故事。”
一阵老旧铃声响起,郭星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啷个?”
“郭星,炉娃子他们进湾里玩水切了,你切湾湾里面看哈他们,莫让他们切司袜子塘塘玩。”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熟悉的叮嘱声。
“哦,斗嫩个嘛。”郭星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老妈在镇上自家房子的门市里,那间小副食店就在镇上中学对面不远,是真的小,只有三十多平。而住在离镇上两公里村里老家的闲人郭星,自然就成了被指挥的那个。
郭星挂了老妈的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窗帘,外面的太阳真大。他不情不愿地起身,关掉电风扇,慢吞吞地下楼出门而去。
郭星已过了几年农村生活,每天除了老妈说上几句话,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郭星今年三十三岁了,曾经,他也是月入大几万的都市蓝领。
小时候读书,父母出去南边打工,赚钱回来在镇上起了一栋四层房子,然后把他从农村小学接到镇上。
一年后上初中,老妈对他当时的成绩报以厚望,通过郭星二姨夫找的关系,转校去了县里上初中,老妈专门租房子陪读。
当时刚去时,在县里五十多名学生的班级里,他排在十名左右,年级一百五十名上下,妥妥的好学生。
可惜事违人愿,在镇上很少接触娱乐的他,在初二下半年随同学去网吧,迷上了梦幻西游。从此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勉强读了个普通高中,后来实在念不下去,便选择当兵去了。
回来后,又靠二姨父进了单位干了四年临时工,没能转正,嫌工资太低就辞职了。
之后,他去市里的地产公司做销售,正好赶上了房地产飞腾的黄金时期,妥妥的卖方市场。
一路从渠道辅销,干到某科集团的置业顾问,又凭借四年单位生涯累积下来的应酬本事,一张嘴能说会道,应付各类客户百分之八十都能得心应手,一路从置业顾问中的销冠升到销售主管、销售经理。
工资也从最开始的几千块每月,一路涨到几万块一月。
都说人有钱就飘,这可能不是绝对的,但对郭星来说,有钱了,是真的敢花钱了。
给主播刷礼物,给模特送礼物,期间更是频频打飞的去各地,和很多小主播、小模特以及平时接触的小美女交朋友。毕竟销售接触的客户太多,交际不能说极广,但几个大楼盘做下来,数量肯定不少,也算是潇洒肆意了好几年。
座驾也从几万块的车,换成了几十万的沃尔沃s80l,房子也在市里按揭了一套一百平的电梯房。可以说,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他已经超越了国内百分之八十的年轻人。是有车有房,月入五万+。
二十八岁那年,他找了个单位家庭的女人结婚,老婆也是铁饭碗。婚后生下一对龙凤胎,算是完成了父母最大的期望,人生直接抵达巅峰。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吃饭多喝两杯,就忍不住跟人吹牛逼:“就我现在,老婆保底,吃喝不愁,就算工作以后干不下去,也照样随便吃喝。”
可惜,干销售太顺,未必全是好事。
2019年,他被公司调到蜀地,去负责跟当地公司合作的楼盘。异地重新开始,刚去压力大应酬多,夫妻长期异地,一个月才回去一两次。都说异地分居会有问题,果不其然,矛盾越来越多最终离了。
因为在当地被一个卖衣服的当地女孩吸引,从找她买钱包,用见面自取为借口约出来吃饭,到最后发展成长期情侣关系。
为了付清投资分期的门市尾款,他用光剩馀的存款还贷款了几十万,工作却没起色。
再到后来公司暴雷,投资的门市彻底失败,自己从公司离职,被杯赛气氛带动想靠卖车的钱逆袭翻盘,结果一败涂地。
前后也就大半年时间。
不到两年,他从人生巅峰,直接跌落到负债几十万,最后灰溜溜地回老家生活。
都说人生起起落落稀松平常,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东山再起,否则那些东山再起的故事,也不会那么动人心魄了。
甩了甩脑袋里纷乱的片刻回忆,郭星朝湾里走去。
湾里,是镇边上村子两座山中间流淌的溪水,水流算不上大河,规模却也小不了多少。有溪水窄处,自然形成了一个个深塘。
附近的小孩喜欢用石头堵起一个小塘,夏天在里面玩水。
郭星自己小时候,也这么玩过。
老妈特意叮嘱他去看的司袜子塘塘,就是其中一个自然形成的深水塘,小时候就听父辈说死过娃子,因此得名。
从村里进湾里,才走了几分钟,郭星果然看见几个年轻人在堵塘玩水。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没有看见炉娃子。
炉娃子是郭星大舅的儿子,大舅常年外出打工,大舅妈在镇上守着麻将馆,正是十多岁上初中。
寒假期间,正是满村疯跑的年龄,不是今天玩水,就是明天爬山,寒假经常在外婆家吃饭,老妈担心他时就叫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