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柠点头,又低头看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热芭瞥了她一眼,“你今儿怎么了?老看手机。”
清柠抬起头,一脸无辜,“没怎么啊。就是群里有人发红包。”
她顿了顿,又偷瞄了热芭一眼,“姐,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啊?”
热芭愣了一下,“什么惊喜?”
天上掉馅饼么!
清柠摇头,“不知道。就是随便问问。”
热芭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吃完早饭,热芭回房间换衣服。
黑色的毛衣,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身黑,忽然想起葛叶说过她穿黑色好看。
她的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她拿起梳子梳头发,一下一下,梳得很慢。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梳子,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大家子已经聚齐了。
大伯、二叔、大姑、二姑、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乌泱泱二十来口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今天不仅去祭拜姥姥,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和外爷。
迪爸在清点人数,“都到齐了吧?那走吧。”
热芭被簇拥着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杂沓的脚步声。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热芭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心里想着姥姥——姥姥的墓她还没去看过,八年了。
她不知道墓地在哪,不知道墓碑什么样,不知道姥姥坟前的草是不是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只知道姥姥走的那天,她在剧组拍戏。
导演不让请假,说“你去了又能怎样?人已经走了”。
她没去。这些年她没敢来,怕姥姥怪她。
可她更怕姥姥不怪她——不怪她,是因为姥姥从来不会怪她。
姥姥只会笑,笑着对她说,“我们芭芭最乖了”。
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潮。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收回去,抬起头——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热芭女士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热芭的脚步顿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他的轮廓。
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冬天里的热可可,像深夜里的晚安。
但…怎么可能呢?
他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市,在彩虹园的小楼里,在录音室的调音台前。
他今天要去央视,三天后要去克罗地亚。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
热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心跳从平缓忽然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单元门口。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逆光中,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高高的,瘦瘦的,穿着熟悉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正穿过人群,定定地看着她。
热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她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每天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眼睛。
那是她的。
是她的葛叶。
这一刻,白雾忽然散了。
“啊——”
热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她松开挽着妈妈的手,像一只归巢的燕子,朝那个人飞奔过去。
她跑得很快,快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跑过楼道,跑过台阶,跑过阳光洒下的光影。
她的头发被风吹散,大衣下摆扬起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然后,她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