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上礼仪,快步走到皇后凤榻前(隔着屏风),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母后,玄奘法师佛法高深,讲经令人心静。儿臣近日也心绪不宁,想向法师多多请教,不如请法师与其高徒在宫中多留几日,每日来讲经片刻,为父皇母后祈福,也可安定宫闱,可好?”
屏风后的皇后病体沉重,精神不济,只当是小女儿一时兴起想听佛法,又或是真的有心祈福,并未深思,只虚弱地应了一声:“嗯……玉儿有此心……甚好……便依你……”
高阳公主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得意地瞥了一眼正要退出大殿的辩机背影。
魏王礼泰站在一旁,将高阳的这番作态看得分明,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冷笑,显然对妹妹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戏洞若观火,但他乐见其成——高阳若能闹出点风流韵事,分散一下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给那个一向注重名声、此刻正微微蹙眉的“好弟弟”礼治添点堵,他是再高兴不过了。
而晋王礼治,自始至终面色平静,甚至在皇后应允时,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但伍元照却从他垂下的眼睫下,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凝重。他显然比魏王想得更深更远。高阳的任性妄为,若只是小打小闹倒也罢了,但牵扯到玄奘法师的弟子,尤其是辩机这样一看便知是佛门龙象、备受瞩目的僧人,一旦闹大,损及的将是皇家的颜面,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攻击后宫不靖,牵连前朝。他必须设法约束高阳,或者……至少要将可能的风波控制在最小范围。
玄奘法师等人退下后,大殿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寂静。高阳公主却像一只被注入了活力的雀鸟,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目光不时飘向殿外。
伍元照借着上前为皇后更换额上帕子的机会,靠近凤榻,听得皇后气息微弱地叹息了一声,对身旁的女官低语:“玉儿这孩子……若是真能静下心来听听佛法……倒也是好事……” 女官连忙附和。
伍元照心中暗忖:皇后娘娘只怕是没想到,高阳公主想“静”的,恐怕不是“心”,而是那“色”吧。
是夜,伍元照回到耳房,只觉得身心俱疲。帝后同殿的压力,高阳公主突如其来的情愫,都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增添了更多变数。她将日间所见,尤其是高阳对辩机的异常关注,以及魏王、晋王不同的反应,详细记录在系统日志中。
【日志更新:玄奘入宫讲经,携弟子辩机。高阳公主对辩机表现出超常兴趣,疑似一见钟情。辩机反应平淡,似无此意。魏王态度暧昧,或乐见其乱。晋王隐有忧色。此事可能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她刚记录完毕,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微叩击声——是小莲。伍元照悄悄开窗,小莲敏捷地闪入,快速低语:“才人,晋王殿下让奴婢传话:风起萍末,谨守本心。勿观闲事,静待天时。” 另外,小莲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殿下说,此物有宁神之效,才人近日辛劳,或可一用。”
伍元照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品相极佳的沉香。香气清幽沉静,确实是安神上品。礼治在如此繁忙焦灼之际,竟还留意到她的状态,送来这细微的关怀……伍元照握着那小块沉香,指尖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暖意。她将沉香小心收好,对小莲低声道:“替我谢过殿下关怀,元照明白。”
小莲悄然离去。伍元照点燃了那小块沉香的一角,淡淡的烟气袅袅升起,安宁的气息渐渐弥漫在狭小的耳房内。她盘膝坐在榻上,尝试按照系统教程进行深度呼吸,缓解那高达91的压力值。礼治的提醒很及时,“勿观闲事”,高阳与辩机之事,确是闲事,更是险事,远离为妙。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礼治交办的任务,尤其是在这帝后同殿、耳目更多的情况下,调查药饵疑云。
接下来的几日,玄奘法师果然每日午后都会入宫讲经一个时辰,辩机随侍在侧。高阳公主几乎是场场必到,而且每次都精心打扮,衣着愈发华丽夺目,试图吸引那年轻僧人的注意。她甚至开始找各种借口接近辩机,有时是询问一些浅显的佛理,有时是“偶遇”赠些素点清茶,行为大胆得几乎不加掩饰。
然而,辩机始终如一块温润却冰冷的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距离。他对高阳公主的所有特别“关照”,都以最标准的佛门礼仪回应,眼神清澈见底,无爱无憎,无喜无悲。这种彻底的、建立在佛法信仰基础上的无视,比任何冷言拒绝都更让高阳公主挫败和……着迷。她看他眼神中的热度,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因为对方的“难以征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伍元照冷眼旁观,心中为这注定悲剧的情愫感到一丝悲哀。高阳公主就像一只奋不顾身扑向火焰的飞蛾,而那火焰,却是一座寂静冰冷的雪山。
这一日,讲经结束后,帝后皆昏睡过去。殿内暂时无事,几位高位嫔妃也各自回宫休息。伍元照寻了个由头,说是去太医署询问一下皇后饮食调理的细节,实则想借机探查一下药方药材的流转。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耳目,沿着宫墙阴影行走。
刚穿过一处僻静的园圃,却意外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