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也暴露在周岸的视线之下。
她听得认真,不知道他翻译时的心猿意马。
那场路演有周岸在身侧,陆雁南听得酣畅淋漓,散场时忍不住央求他。
“你能不能教教我法语啊?不用太多,足够日常交流就好。”
周岸俯下身,视线和陆雁南平齐,戏谑的笑容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答应你。”
说好听的,等同于放软语调撒娇。
男人为什么都要有这样的趣味?陆雁南想不明白。
但陆大小姐骄傲惯了,从来不求人,她啧了一声,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别以为我身边只有你会法语,我还有个发小在法国读书呢!大不了,我让他教我,肯定比你教得好。”
“是吗?”周岸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并不和善。
陆雁南只当周岸不信,从手机相册中翻出一张和赵行舟最近的合照,递到周岸眼前。
周岸垂眸瞥了一眼,明明是三个人的机场送行照,偏任时宁站在一旁像个陪衬,而那个看上去就很阳光的男生亲昵地揽着陆雁南的肩膀站在最中间,温柔地注视镜头。
照片里的他们挨得很近,肩膀相贴,呼吸相闻,是周岸难以企及的距离。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除了任时宁以外,她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彼时周岸意气风发,自然不会将这样一个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的人放在眼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下再比难免自惭形秽。
周岸嗤笑一声,在Mia面前忘记伪装,语气里莫名带上几分攻击性:“他在这种时候倒是不忘热心。”
Mia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她只顾得上感慨:“您法语真好,和您相比陆小姐的法语就逊色许多。”
没料到Mia会如此评价,周岸哑然失笑,眼角眉梢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与不可捉摸的歉疚。
“不怪她,是我没教好。”
乌云堆积,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落地生烟。北风吹刮起来,连带着雨水也被噼里啪啦地拍在窗户上,砸得陆雁南耳膜生疼。
“雁南,我……”赵行舟背对着窗户,小声嗫嚅着,他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雁南双手撑在窗台边上暗暗用力,视线却若无其事地收回:“明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她没有撒谎,她确实什么都没有看清。
隔着雨幕,她只瞥到一道不甚清晰却酷似故人的背影,像无疾而终的走马灯在经年后的某日忽然有了新篇章。
赵行舟一脸愕然,他不可置信地转身去看,楼下确实已经空无一人,唯有渐行渐远的车尾灯余光,还映照在方才停留的泥泞路面上。
不过最后,连这最后一丝光亮也都消失不见了。
陆雁南只在医院中休整了一小时就跟随赵行舟离开,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为陆雁南担心到彻夜未眠的莫涓在此时发来一条讯息。
【戴晓椿和李浪给我打过电话,他们也很担心你,记得给他们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空闲时再联系我。】
陆雁南是个很听医嘱的人,赵行舟说医生不让她看手机,她就真的没有再多看。直到收到莫涓的讯息,她才注意到最近通话列表里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
“有人给我打过电话?”
陆雁南滑动手机屏幕,发现这个号码总共给她打过十七次,接通过一次,通话时间只有四十七秒,而后又回拨了一次。
“啊,是。”同样坐在车后排的赵行舟浑身僵硬,避重就轻地答。
“是谁啊?”陆雁南问得漫不经心。
“不知道,接通之后对面一直没说话”赵行舟想,他这么说也不算上撒谎。
看着陆雁南将手机举至耳侧,赵行舟心头一凛。
“你是要回拨过去吗?”他有些急切。
陆雁南顾不上回答,因为电话另一端的人已经略带急切地柔柔开口。
“雁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怎么样?周……新闻上说你没事了,可我一直放心不下。”
陆雁南还是有些晕,她斜倚在座位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和戴晓椿通话。
“我没什么事,都是些轻伤。”
偏偏赵行舟是个没眼色的,在此时开口,找足了存在感。
“珠珠,距离起飞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是去我公寓休息还是去酒店?”
珠珠?听到这个称谓戴晓椿愣了一下,她先是没想到陆雁南的身边还有别人,再是没想到,陪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会这么亲昵地喊她。
珠珠,从前只有周岸会将这两个字咬在唇间。
戴晓椿忽然有些后悔开外放了,夜色仍旧浓重,她坐在车后排看不清周岸的表情,只依稀看到他不自觉咬紧的下颌。
陆雁南瞪了赵行舟一眼,只感觉到莫名其妙,他又发什么疯?
司机还在,陆雁南没当场下赵行舟的面子,她忍着火气低声答:“当然是去你公寓。”
现在这个节骨眼去住酒店,是善心大发想给媒体可乘之机吗?
赵行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