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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疚(二)(2 / 4)

端端的说这么矫情的话干什么?这可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赵行舟没再说什么,只笑了笑,再默默将床单擦到半干,又收起陆雁南的杯子。临时病房的空间很小,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也堆满了各种仪器,杯子没处放,赵行舟只能暂时将它搁置在窗台。

窗帘拉开,月色无孔不入地渗入。赵行舟仅无意识地向外瞥了一眼,就如雷贯穿般被钉在原地。

他没走,他还在那。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颗孤独的、被人遗忘的雪松。

雨势渐大,打湿了他半个肩膀,雨珠滚落再顺着他袖口滑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漾起层层波纹。站在他面前的女士想要为他撑伞,却被他礼貌拒绝。

赵行舟眯着眼睛,仔细去瞧,才发现那个试图为他撑伞的女士,是片刻前还在病房里和陆雁南谈笑风生的院长Mia。

原来Mia是他喊来的,那Mia会不会已经和陆雁南提到了他?不,应该不会。如若真的提起,陆雁南不会这么平静。

赵行舟稳了稳心神,劝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只可惜,陆雁南根本不给他平复的机会。

“外面怎么了?是有谁来了?”

赵行舟不敢回头和陆雁南对视,他掩饰般低笑了两声,违心地摇头:“想什么呢?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巴巴地看你?”

“是吗?”陆雁南面色平静地反问着,可人已经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她和赵行舟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能看不出他在撒谎。但有什么可瞒的?左右不过是记者闻着味追到了这里,又不是应付不来。

赵行舟心虚地拉上窗帘,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抵在窗前,但对上陆雁南的目光,终究拗不过她的执意,认命般侧身让开。

周岸的车停在医院广场不过五分钟,Mia就收到了消息。她以为周岸这么晚来医院是他母亲又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他竟也是要她关照那个被救护车送进来的中国女人。

“周先生,不好意思,劳您在外面等这么久。”

Mia撑着伞快步走出来,走近才发现周岸应该已经在雨幕中等了好一会,人已冷得微微发抖。她高举着伞,试图为他遮挡。

周岸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已经被淋了,再遮已是没有必要。更何况寒冷能使他清醒,不至于让他六年逃避前功尽弃。

“没关系,她怎么样?”

明明已经在一刻钟前看过了陆雁南的病例报告,但周岸还是想听专业的人一字一句亲口告诉他,她真的没事。

“从医学角度来说,情况并不算严重,但养起伤来总归要吃些苦头。”Mia停顿了一下,也许接下来的话会被认为是多嘴,但还是抑制不住地说了下去。

“周先生,陆小姐的精神状态虽然看上去还可以,但您知道在这方面我是专家,我能看出来她很疲惫。”Mia再次停顿住,打量着周岸晦暗不明的眼睛,试探着提议。

“我觉得,也许您可以进去看看她。”

周岸抬了下眉,只挣扎了一瞬,最后仍说:“算了,我去不太合适”

已经被拒绝的提议,再询问为什么终归是不礼貌的。

所以Mia永远不会明白周岸的不进去,原不是不能进,而是不敢进,就像她不明白中国那句古语,近乡情更怯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浪留给他的烟还剩最后一支,但想到在女士面前抽烟多少有些不尊重人,周岸还是没点燃,只咬在嘴里,转而拨弄手里的打火机砂轮。

砂轮滑动的声音和雨声渐渐融为一体,Mia静默地等待着,就在她以为周岸再开口就是要告别时,她终于听到他幽幽的嗓音。因为含着烟,声音甚至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刚刚是有人……陪在她身边吗?”

话音落下,周岸心有所感的抬起头,无意识地望向二楼的病房方向。雨滴砸在他的睫毛上,他抬手去擦,再睁眼时却只看到其中一扇窗户刚好拉上窗帘。

他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一扇窗户后面,他只知道这是时隔六年他距离她最近的一次——不过两层楼的距离。

Mia不明所以,耸了耸肩只能诚实答:“是华泰的赵先生,赵行舟。”

周岸在瑞士金融圈工作生活已有六年,当然知道华泰。去年华泰一口气收购两家药企想要完成第三轮资金重组的时候,还曾向周岸抛出过橄榄枝,但那时堆在周岸手里的案子太多,所以最终没能达成合作。

但周岸此时想到的不是华泰的赵先生,而是陆雁南的另一个青梅竹马赵行舟。

他曾见过赵行舟,在一张照片里。

那是大三的某个秋日,也许是九月底,一部法国电影刚刚上映不久,主创团队受邀来华清做路演,任时宁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张票,几个人得以在人山人海中的音乐厅中稳坐前排。

路演效果爆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外国语学院提供的翻译实在太过青涩了,有好几次翻译的都不够有韵味,连陆雁南这个法语白痴都意识到不对劲。

“导演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陆雁南拽了拽周岸的袖子,小声询问。

周岸伸手示意陆雁南附耳过来,陆雁南乖巧地凑近,不知危险地将白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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