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不动。
玲奈试探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乙骨忧太吗?”
“是我。”
乙骨灰色的眼眸看向了她,“你是千代同学现在的朋友吗?”
“嗯嗯。”玲奈明显兴奋起来,“那个,我早就听绘真提及过你许多次,没想到这次终于见到了真人。你明显比她说的要好太多了,真是的,绘真也有自己的私心呢。”
“……”我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贬低我的说辞,是在暗示我嫉妒心强、是束缚系女友。
而且我什么时候经常提起过乙骨了,这样会让他误会我泄露了秘密……
果然,乙骨睁大了眼,看向了我。
他腼腆地笑:“千代同学,原来你也和同学提起过我。我昨天还以为是恶作剧呢,虽然回复是朋友帮忙做的,但我自己想着无论如何至少要来确认一下。还好不是恶作剧。”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他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
声音虽然脆弱,但气息却变得阴冷了下去。
周围的人却毫无察觉,只有我。
我:“……”
身上冒出了冷汗,想要辩解的话咽了下去。
如果我说是恶作剧,他是不是要像之前制裁那些欺负他的男同学那样?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怎、怎么可能。”我立马辩解说,“我和你一样,虽然短信是玲奈帮我做的,但这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想将自己的感情说出口而已。”
乙骨立刻抬起头,双眼看向我。
“真的吗?”他问。
“嗯嗯,是真的。”我急忙点头说,“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来不及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啊。”
玲奈发出了噪音。她捂住了嘴。
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告白有多么热烈,多么不符合我的一直以来的形象。
在学校里,我秉承的宗旨除了“随波逐流”以外,就是“淡淡的、就顺顺的”,这两句话。所以我很少表现出特别的情绪,总是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稍微点个头就算了。
这是我第一次,拼尽全力地当众发出了“爱”的告白。想到这里,我有些晕眩。
然而,在我眼前,接受了爱的乙骨,耳根竟然微微泛红。
“这样吗?”他微笑着说。
一点也没看出刚才伤心的模样。
那个,情绪温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着他温柔的笑容,我感到不知所措,甚至一阵悚然。
然而不幸的是,周围的人都没有我这种感到诡异的自觉,我更是听见玲奈低声不甘心地说“难得的清爽系温柔帅哥”。温柔在哪里?别说风凉话,我这边如果不小心是可能会被杀掉的啊。
“我们……我们去神社吧,边走边说。”
我提议,是因为不想再待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乙骨只是站着,就又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虽然是好的方面,但作为他交往对象的我,就很不适了。
在修学旅行结束后,年级里一定会传出我的谣言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近藤。
从乙骨出现开始,他就表现得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沉的。
这可能让我想起了之前那些欺负乙骨的男同学,所以下意识地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好。”乙骨顺从地说。
他表现得这么听话,如果不是要低头看我就好了。对我来说,那种身上散发出的、区分他和其他人的压迫感,破坏了他的迄今为止的所有表演。
男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瞥了周围一眼,最后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乙骨的手。
一入手,我就惊讶了一瞬。虽然是夏天,但他的手指太冰冷,摸上去就像是将手伸进了冰柜里一样,但不得不承认,碰起来真的很舒服。我忍不住像个变-态那样摩挲了一下。
但就在我多碰了几下的时候,乙骨忽然反手扣住了我的手,拇指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我的手背,我下意识想要甩开,但却毫无作用。他的确是锻炼过的,我自认为自己练习剑道有些技巧,但力道却仿佛石沉大海。
然而,乙骨却毫无自觉,就这么摸着我的手,带着一点询问的语气说:“千代同学,我……可以叫你绘真吗?”
“……可以。”我说。
毕竟我之前都未经他本人同意叫他忧太了,那么,没有立场去拒绝他的亲昵称呼。
“绘真。”乙骨说。
“嗯?”
“绘真。”
“嗯。”
“绘真。”
“……嗯。”
让我不知所措的是,乙骨同学似乎叫上了瘾,一连叫了我好几次名字。每次我都尽量做出了回应,直到他满意地低头微笑才作罢。
这是毫无意义的称呼,简直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我唯一庆幸的是,他只是在叫我,没有叫我做出相同的事。
否则我不敢想象两个高中生,在路上互叫名字是多么诡异的画面。
而且手还牵着。
因为乙骨同学根本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