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道并不引人注意,高大的白马挡在巷口,更难让人听见里头的求救。
里头一个被五花大绑,一个被麻袋套身,前者还能靠坐在墙边,后者只能趴在地上,像条蚯蚓一样蛄蛹向前。
“就你们俩,还跟人学绑架呢?”
祁无咎气笑了,抽出马鞭往墙上一甩。
“啪!”
骇人的声响吓得盛明莹肩膀一颤,但很快又面露凶狠。只不过她人被绑着,嘴被堵着,只能用神情和挣扎来对眼前人进行“咒骂”。
“刚说完你蠢,立马就现场表演一个是不是?”祁无咎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少给你姐添点乱吗?”
从他嘴里听到“姐姐”,盛明莹反抗得更激烈了,终于吐出了嘴里的帕子,“呸!”
“你还有脸提我姐!你个负心汉!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不就是个小白脸吗?居然敢退我姐姐的婚!你知道她有多漂亮、多温柔、多好吗?呸!你个作践自己福气的倒霉货!”
“冲谁喊呢?”祁无咎挑眉,拿着马鞭的头重重打在她手心,“你冲谁喊呢!”
“啊!”
盛明莹疼得叫出声,还红了眼睛。
她年纪小,脸上稚气未脱,扎着双环髻,穿着亮眼的鹅黄短衫,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惯着的,哪受过这等委屈。
“你想对我家四姑娘做什么!”趴在地上的男孩着急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打她没打你是吧。”
“啊!”
祁无咎毫不手软,甚至还加了力道,一鞭子抽在了男孩背上。
“不疼!”男孩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倔强,“你打我!你不准打她!”
祁无咎翻了个白眼,大方地又给了他一鞭子,随后自己站起来转过身,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免得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不疼!”男孩脸红脖子粗,脑门都流汗了。
祁无咎没忍住,又回头踢了他一脚。
“不疼!”
祁无咎:“……”
这两货是什么身份?妻妹和她的姘头。
上辈子,也不知道那景王被什么糊了眼,竟看上了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妻妹,十里红妆迎她进门,做自己的王妃。
诡异的是,婚后盛明莹却说,景王对她很冷漠、很疏离,甚至不愿意碰她。
祁无咎虽然并不喜欢这个景王,但也不能否认,明面上景王待妻妹很好,甚至关乎她和家人的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从不缺席。
和妻妹所述,像两个人。
后来,盛明莹受够了那样的生活,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管家桑好酒后苟合。桑好是她奶娘的儿子,跟她一起长大,也是她的陪嫁,是她在王府最信任的人,也是据她所说,婚后唯一的慰藉。
所以他们私奔了。
但被景王抓了个现行。
景王也不处置,甚至深情到,只要妻妹还愿意留着他身边,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盛明莹叫嚣道:“你个负心汉!我阿姐有的是人喜欢,才不稀罕你!而且那些郎君比你好千倍、万倍!”
祁无咎侧目,幽幽问:“苏家郎君?”
“你怎么知道?”盛明莹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昂起头,唯恐落了气势,“就是我苏家表哥,我二叔母说了,佑表哥长得好看,还会吟诗作赋,待人体贴入微,肯定比你强!”
祁无咎眉头微蹙,佑表哥?按理说苏家人沾亲带故的,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倒是听过苏家有个才华斐然的,好像叫苏清予,这也对不上号啊。
“你二叔母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等过几日苏家祖母寿宴,他们见一面,立马就可以把婚事定下来!我姐就能到……”
盛明莹说到一半,感觉不对,“跟你有什么关系!”
“啊!”
祁无咎冷着脸,又给了她掌心一鞭头。
盛明莹疼得泪眼汪汪。
“你打我!”桑好又急了起来,“我不疼!你不准动我家四姑娘!”
他话音未落,祁无咎一个手刀打在盛明莹后颈,后者当场就晕了。
“你、你、你……”桑好吓得语无伦次,急得哭出了声,“我家四姑娘只是替大姑娘抱不平,想给你点教训,你又没怎样,不至于杀了她吧!我们盛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
“没死。”
祁无咎冷声打断道,着实觉得他有些聒噪。
桑好一愣,艰难抬头,“真的?”
祁无咎却突然捂住他的嘴,扭头看向巷口。
“过两日给贵人贺寿,贵人满意了咱们自然能有更多的机会,所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若敢关键时候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是那个外地来的戏班,十几号人推着板车陆陆续续走过。
祁无咎若有所思。
“唔唔!”桑好急得疯狂扭动身子。
祁无咎这才想起来松开手,问:“苏家老太太的寿宴是哪天?”
差点憋死的桑好大口喘气,目光飘忽,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犹豫着该不该回答,或者能不能说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