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来。”
王景弘赶紧过去,接过木匣,放在御案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摞册子,最上面,压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朱元璋抽出那封信。打开。
只有三行字。朱棣的字写得像他的刀,笔尖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面:“父皇赐儿臣三护卫,儿臣不敢私有。兵册在此,请父皇过目。北平但有差遣,儿臣随时听旨。”
朱元璋看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下,目光越过信纸,落在那三摞兵册上。他没有伸手去翻,哪怕是一页都没翻。
“张玉。”
“臣在。”
“老四在北平时,演武场上他自己练兵吗?”
张玉心里一紧,谨慎作答:“回陛下,燕王殿下每日必定亲自下场,与将士同练。”
“练得好?”
“精锐之师。”
“好,好一个精锐之师。”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很干,像秋风刮过枯树皮,“他送这个来,是在告诉咱——他没争,他只是给咱守门。对吧?”
张玉没接话。这话没法接。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他没有喊王景弘或者蒋瓛,而是自己亲手拿起朱砂笔,在一旁的砚台里饱蘸了红墨。
笔尖悬在兵册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
那一刻,蒋瓛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知道,朱元璋批下去的这几个字,将决定大明未来三年的格局。
朱元璋落笔了。
没写长文,只写了极重、极草的八个字。写完,把朱砂笔随手一扔,笔杆磕在笔洗上发出一声脆响。
“原匣封好。”朱元璋背过身去,声音冷得像冰,“送回北平,让他自己看。”
王景弘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合上匣子盖,递还给张玉。就在匣子盖上的那一瞬间,蒋瓛眼尖,在那本兵册封面上瞟到了一抹刺眼的朱红。
那八个字是:
蒋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退出来的路上,张玉抱着原封不动的木匣,脸色灰白。他知道,这八个字,比收了兵册更可怕。皇帝不是在安抚燕王,是在警告燕王。
你三哥出去打南洋,这盘棋不许你伸手。
……
天德巷,“清风堂”。
这是一间极其不起眼的小茶铺。木招牌是新挂的,连油漆都没干透。
张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坐在一楼靠窗的桌子后煮茶。炉火烧得旺,水在壶里咕嘟嘟地翻滚。
茶铺第一天开张,一个客人都没来。
门帘忽然被掀开了。庚三侧身溜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严实。他没穿锦衣卫的衣服,打扮得像个送货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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