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老老实实蹲在东宫等死。”
“但他偏偏给王景弘写了一封信。”
朱棡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王景弘是什么人?”张良看着他,“跟了陛下三十年的老太监。从濠州到应天,从乞丐到皇帝,全程都在身边伺候。陛下杀功臣的时候他在,陛下教太子读书的时候他也在。这个人不是棋子——他是陛下心里最软的那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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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韵从门外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张良继续说:“太子不是在找人帮忙传话,他是在找一个能在陛下面前哭的人。”
朱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王景弘如果拿着那封信去见陛下,不需要说任何求情的话。他只需要把信递上去,然后跪在地上哭。”张良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跟了三十年的老仆,为主子的大儿子哭——殿下,您觉得陛下受不受得住?”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朱棡拿起桌上那颗一直没拆的果冻,捏了两下,没有撕开。
“信里写了什么?”他问。
“在下不知道具体内容。”张良坐回椅子上,“但在下可以猜。”
“猜。”
“太子不会求饶,不会认错,也不会写任何跟谋逆有关的东西。”张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他会写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跟皇位无关,小到跟兵变无关。可能是小时候朱元璋教他认字时候的某一句话,可能是某一年除夕夜一家人吃饭时的某个细节。”
“总之——是感情。”
朱棡的手指攥紧了那颗果冻,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响声。
张良看着他的手,声音放得更低了。
“殿下,这一招,比刀还难挡。”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常清韵忍不住开口:“先生,太子都谋反了,一封信能翻出什么花来?陛下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张良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至于心软?”
常清韵闭了嘴。
“陛下杀功臣杀得眼都不眨,但那是外人。太子是他的亲骨肉,是他花了二十几年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张良缓缓说,“殿下在乾清宫里说得很好——儿臣跟大哥是兄弟,大哥是什么性子,儿臣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殿下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陛下也是大哥的父亲。父亲对长子的感情,不是用两个字就能盖住的。”
朱棡把果冻放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是深秋的夜风,带着草木枯萎的气息。
“三号。”他对着黑暗开口。
“属下在。”声音从屋檐上传来。
“王景弘的值房盯死了。他见任何人,说任何话,走任何一条路,我要知道。”
“是。”
“还有——”朱棡的声音顿了一拍,“那封信的内容,想办法弄到。不管用什么法子。”
“殿下,王景弘身边的人不好收买——”
“我没说收买。”朱棡关上窗,回头看向张良,“先生,有没有办法?”
张良端起重新翻正的茶杯,往里倒了半杯凉茶,抿了一口。
“不需要看到信的原文。”
朱棡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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