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车还行,要是遇到德国人的三號或者四號坦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且,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来了,他们来了。”
观察哨悽厉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坦克!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那是上帝啊,那是整整一个装甲营!”
晨雾散去。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
在山脚下的开阔地上,原本空荡荡的田野此刻已经被钢铁填满。
这可不是那种拿著三八大盖、裹著兜襠布试图用肉体去阻挡钢铁的东方蛮族式衝锋。
德国人展示的是另一种维度的暴力美学。那是一次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只遵循几何学与弹道学原理的『装甲楔形阵』。在这些普鲁士军官眼里,战爭不是狂热的献祭,而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展现在英军面前的,是1940年德国国防军最引以为傲的標准装甲营编制。按照战时编制表,一个满编的装甲营拥有71至75辆坦克,每一辆都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这个楔形阵的最锋利处,是第6装甲师的核心力量——中型坦克连。
领头的是14辆涂著深灰涂装的四號坦克d型(panzer iv af d)。这些重达20吨的战车是此时德军手中的“重锤”短管榴弹炮,那粗短的炮管虽然看著有些滑稽,且对付装甲目標颇为吃力,却是步兵和掩体的绝对噩梦。
而在四號坦克的两侧翼,如同狼群般展开的,是两个轻型坦克连的主力——超过40辆捷克造的38(t)轻型坦克。
这些铆接装甲的捷克战车虽然防护稍弱,但以其卓越的机械可靠性和那门精准的37毫米斯柯达炮著称。它们灵活、快速,像是一群围绕著雄狮狩猎的猎犬,负责撕咬敌人的侧翼。
再加上穿插其中的指挥坦克和半履带车,整个攻击正面宽达一公里。
几十个白色的铁十字徽標在晨光下反射著寒光,履带捲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这不仅仅是一支部队,这是第三帝国工业能力的暴力展示。
轰——轰——轰——!
德军的进攻开始了。
铁十字徽標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75毫米短管榴弹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球。高爆弹呼啸著砸向英军阵地,掀起漫天的泥土和残肢。
“隱蔽!隱蔽!”
英军阵地上一片混乱。机枪手被炸飞,堑壕被填平。
而在那硝烟之中,德军坦克群发动了衝锋。
那是令人绝望的机械压迫感。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了一股洪流,履带碾碎大地的震动顺著地面传导到每一个英军士兵的脚底,震得人心臟发麻。
它们在爬坡。
卡塞尔高地的斜坡虽然陡峭,但在德军优秀的机械性能面前,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距离800码!”老中士大吼,“稳住!別开火!等到500码再打!我们要打侧甲!”
他看著瞄准镜里那辆越来越大的四號坦克,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太快了。这群德国人冲得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碾过第一道战壕。到时候,这就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完了。”
装填手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抱著那枚炮弹,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在对面,维克多上尉正坐在他那辆编號为“01”的指挥坦克里,意气风发。
他打开了顶舱盖,甚至探出了半个身子——这是德军装甲兵特有的傲慢,他们喜欢在进攻时把头伸出来,感受风和硝烟的味道。
至於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英军狙击手?
维克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那门75毫米kwk 37短管炮的绝对口径真理面前,任何试图用303口径步枪进行的『对狙』,都不过是碳基生物对工业暴力的一次可笑自杀。
“前进!全速前进!”
他在喉部通话器里大喊,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英国人被压制住了!他们甚至不敢开火!看到那个教堂了吗?谁第一个衝上去,我请他喝法国香檳!”
引擎在咆哮。转速表指针逼近红线。
这批刚刚加注的“隆美尔特供燃油”似乎格外有力,让坦克在爬坡时都充满了推背感。
“多么完美的早晨。”维克多上尉心想。
这就是闪电战。这就是无敌的德意志装甲师。
然而。
就在他的坦克衝过一道土坎,距离英军阵地只有不到400米,也就是最关键的爬坡阶段时——
咯噔。
那不是炮弹击中的声音。那是来自坦克心臟深处的一声异响。
紧接著,一股黑烟——不是那种正常的淡灰色废气,而是一种浓烈的、带著焦糖糊味和刺鼻黑炭味的浓烟——猛地从车尾的排气管里喷了出来。
噗——噗——咔咔咔!
原本顺滑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变得极其粗糙,就像是一个患了重感冒的巨人在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