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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 / 3)

了。

冤家路窄,杨荞与裴溪才下马车,就撞见了李婉婷。

对方照旧打扮得鲜艳照人,只淡淡睃了她们一眼,目光凉飕飕的,掠过杨荞时连半点波澜都无。

半月前伤掉的脚踝此刻早已好了个干净,裙摆一旋,竟是步子生风地越过她二人,径直走在了前头,脊背挺得笔直,连一个字都吝于施舍。

风卷着道旁的落叶擦过地面,沙沙作响,倒像是替这场狭路相逢,添了几分无声的难堪。

姑嫂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今日同样是打马球,不过杨荞早就同裴溪表明,她兴致不高,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也不会上场,裴溪也不甚喜欢在寒天打球,冻得她伸不出手,就满口应下。

许是李婉婷上次在她这儿吃了瘪,今日便没刁难她,甚至连一眼都未多看。

杨荞乐得如此,坐在帐子里烤着暖炉,与裴溪一道吃着瓜果,有些都是在榆林鲜少见到的,她也吃着觉得新奇。

这次宴会不比上次宫里举办的规模大,帐子少,皆是十几个人凑在一顶帐子下,人多是非就多,不过一时半刻,就叫杨荞再次遇见了第二个“冤家”——秦钰。

很不巧的是,那人竟然还与苏映月在一块。

不愧是宵小之徒沆瀣一气,她最不喜的几个人今日凑在一块儿了。

人人都说京城好,叫她说倒不如榆林天大地大,更是自在,省得仇人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

杨荞不欲理会,只是缩在一角处乖乖与裴溪聊着自己的话,奈何帐子内太小,不论是谁说些什么,都叫她听得一清二楚。

彼时的秦钰早已不是榆林那个衣衫褴褛、汲汲于功名的穷酸子弟了。

他身着一袭紫茄色道袍,头戴一顶玄色大帽,腰间革带嵌着明晃晃的金块,刻意扮作文人骚客的模样。可那身雅致行头穿在他身上,非但半分风骨无存,反倒透着一股子矫揉造作的酸腐气,瞧着便教人碍眼。

许是看透了他骨子里两面三刀的龌龊,才叫杨荞这般厌弃,之前分明裴叙也曾这般装束过,清雅端方,芝兰玉树,在她眼里煞是好看,何曾会叫她这般倒胃口。

瞧着秦钰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她忽地想起他那块禁军值宿腰牌还在她手上,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杨荞漫不经心地拈起瓜子,耳中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那边的对话。

“苏小姐才华横溢,诗词一道更是京城一绝,先前在曲江宴上,听闻小姐作的那首秋雁辞,风骨颇似当年榆林一带的文风,清冽旷远,叫人难忘。”

秦钰拱手含笑,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恭维与谄媚,话锋轻轻一转,又添了句,“说起来,当年我在榆林入伍时,也曾见过一位姑娘,笔锋与小姐有几分相似,可惜后来机缘浅薄,回京之后再无相见之期了。”

这话轻描淡写,落在旁人耳中,不过是文人谈文论旧的寻常寒暄,唯有杨荞听着刺耳,连嗑瓜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榆林、姑娘、机缘浅薄……字字句句,敲打在她心上。

秦钰能在榆林认识什么姑娘,除了她姐姐杨昭妤,还能是谁。被他欺骗了真心,因为情伤在家抱病一年,他还有脸提。

苏映月哪里听得出话里的玄机,只当是寻常夸赞,当即敛衽浅笑,眼波流转间,余光不自觉地往外瞟去,语气里满是谦卑:“小侯爷谬赞了,哪有您出色?您在边关苦守三载,荣归故里,一身功名赫赫,岂是我们这些闺阁女子能高攀的?”

秦钰顺势拱手,笑容愈发和煦:“苏小姐过谦了,若论才情,京城内谁人不提苏小姐名讳,那位榆林姑娘,倒也算得上是苏小姐的半个知己,只可惜……”

他话到嘴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这声叹息,落在杨荞耳中,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垂下眼帘,将瓜子皮慢条斯理地放进掌心,眼底的讥诮,又浓了几分。

他倒是演得好,可惜,可惜什么?可惜识破他诡计,还没叫他彻底得逞?

负心汉装深情,还拿她姐姐做他招蜂引蝶的谈资,真真是厚颜无耻。

“二嫂,我瞧外面马球打得热火朝天的,你陪我出去看看吧。”裴溪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屑。

杨荞点了点头,叫曹嬷嬷整理好身上的大氅,旋即便被裴溪拉着往外走,步子不疾不徐,看似随意地朝着那厢走去。途经秦钰身侧时,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肩头。

“哎哟。”

一声轻呼,听不出半分歉意,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秦钰被撞得一个趔趄,玄色大帽险些歪掉,口中的话说了一半,脸上的和煦笑意霎时僵了几分,转头望去,见是杨荞,眉头立马沉了下去,可惜碍于在场众人,不好发作,只得强压着愠怒,挤出一句:“裴少夫人……”

杨荞大大方方迎上他目光,盈盈屈膝,行了个虚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遭几人听见:“小侯爷恕罪,过道有些拥挤,一时失了神,冲撞了小侯爷。”

她抬眼看向他,眸底清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话锋轻轻一转,又道:“说起来,方才听闻小侯爷提及榆林故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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