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
与妹妹搭话的裴叙瞧在眼里,几次想张口叫她,胸口却又像是缺了口气一样,叫他轻易开不了口,想问的话最后都沉了下去。
裴晏听了妻子嘱咐的几句话后,视线不由注意到了旁边意外寂静的那对小夫妻,眼神示意了下妻子,吴月盈自是清楚缘由,调侃道:“瞧瞧,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最紧张,不然好端端都吃什么醋。”
这还分明是对杨荞说的。
裴叙看向她,不待多看第二眼,那人就负气转身进了马车。
衙署内还有事情要忙,他们兄弟二人不可在外逗留太久,小厮出来传话,裴叙也不好当着兄嫂妹妹的面纠结杨荞与自己的事情,只好作罢。
几人又搭了几句话后,从家里来探望的几人便乘车离开了。
兄弟二人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才转身进了衙署门,裴晏将手中包袱交给身边近侍,叹气道:“弟妹好歹亲自来给你送东西,你就这副老爷神情,怪不得人家不想跟你说话,就算是夫妻吵架,她有错在身,也得有个度吧,你们是夫妻,又不是师徒和上下级。”
就是因为太过清楚弟弟的本性,所以当初家中请老师的时候,他便是不赞成裴叙给家中几个孩子教书的那个人。
一是裴叙忙,二就是他太过严格了些,孩子们受不了。
几个孩子都是出生以来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换在他这等严苛的老师手里,那不得折磨死,还不如换个外人,就算是严厉,也得有个度。
启蒙先生而已,也用不了有多大本领。
裴叙有苦难言,冷冷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兄长若是清楚她野蛮本事,便不会这般劝我了。”
裴晏:“我怎么不清楚,你嫂子都给我说了,杨荞并非野蛮,只是性格跳脱些,你看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有溪儿和母亲,哪个不喜欢?尤其我家老大,跟谁都玩不上去,就喜欢跟着杨荞,时不时就念叨他二婶,再说了,夫妻之间谁家不吵架,杨荞还是很看重你的,都给你亲自下厨做了糕点,你还不领情?”
听着话,裴叙不禁想起了昨晚杨荞蹲在他床头可怜兮兮的模样。
裴晏这话不假,他们成婚这段时间以来,杨荞确实与家中几人相处得不错,犹还记得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人嫌狗厌,不光裴溪,因为杨荞敬茶的时候用错了行礼的规矩,几个孩子就不懂事追在她屁股后面笑话,连声二婶都不肯叫。
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打成了一片,他休沐在家两次,两次都碰见到孩子们过来找她。
裴叙不由慢下步子,听裴晏又道:“你也别太小气,该让要让,杨荞一片赤子之心,你不该辜负。”
兄长之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个中修行还是要靠自己,他颔首应下,不置可否。
坐回位置看到凌霄打开的包袱里叠得层层整齐的衣物,呼吸不禁乱了一瞬,思绪丝丝盘扣,叫他抬起笔的手临了落在纸上,却顿时又不知要如何下笔了。
难得心浮气躁,不知是杨荞今日的模样浮在心头下不去,还是因为裴晏说的那几句话,叫本来就不想掺和户部这堆烂事的裴叙愈加少了几分耐心。
索性没赶到第二日,当天晚上就借着回家换衣的幌子回家了。
裴叙不在家,杨荞虽心中有气,也没处去撒,就躺回大床上看话本,心不在焉,看了半日才看了几页,还都是走马观花,看过转头就忘。
曹嬷嬷不清楚白天的事情,只当她出去没得裴叙好脸,才生气的,宽慰了她几句后也就走了。
不过半晌,听见又进来了人,原以为是曹嬷嬷又要嘱咐什么,结果过了片刻都听不见动静,抬头去看,竟是裴叙回来了。
她不愿叫裴叙拿自己回到大床上睡觉的事情说事,将计就计,撇开书,装睡起来。
明明说了他不回来她才睡回的大床,总不能他人都不在了,还叫她老实巴交地睡在小床挨冻吧。
杨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