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丁?这么早?”
“炎青,”丁克林说,“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得马上跟你匯报。”
“你说。”
“肖宿,就是之前拿柯尔数论奖那个孩子,刚才发了一篇论文过来。关於抗量子密码的。”
“哦?”刘炎青的声音里透出兴趣,“他研究这个?有什么新想法?”
“不是新想法。”丁克林深吸一口气,“是一个全新的框架。他把辛几何、弗洛尔同调、湍流理论、量子资讯理论全部串起来了,提出了一种『天生安全』的密码系统。我看了一部分,不敢说全懂,但我敢说,这个框架如果成立,那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炎青说:“你现在在实验室?”
“对。”
“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丁克林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这一次是打给沈殊青的。
电话接通,沈殊青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起床气:“老丁?大过年的打电话,你最好有正经事。”
“殊青,有件事得请你帮忙。”丁克林直接说,“肖宿昨晚发了一篇论文,关於抗量子密码的。里面用了大量辛几何和弗洛尔同调的內容,我和道野啃不动。需要你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肖宿?”
“对。”
“抗量子密码?他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个了?”
“我也不知道。”丁克林苦笑,“但他就是搞出来了。而且搞出来的东西,可能让咱们这些搞了几十年密码的人汗顏。”
沈殊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掛了电话,丁克林又拨了几个號码。
京城科技大学的孙方远,量子信息专家。
陈景明、张秉文、顾清尘,还有几个密码学领域的核心专家。
每打一个电话,他都说同样的话:“肖宿发了一篇论文,关於抗量子密码的。我觉得很重要,想请你过来一起看看。越快越好。”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丁克林放下手机,看向傅道野。
“通知所有人,下午三点,实验室大会议室。能来的都来,不能来的视频接入。”
三点,量子迁移实验室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是国內量子密码和数学领域最顶尖的一批人。
沈殊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列印出来的论文,眉头微皱,正在看某一页的推导。
他旁边是顾清尘,两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手指在纸上点著。
孙方远坐在对面,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自己画的示意图——试图把肖宿的几何语言翻译成量子信息的语言。
丁克林坐在主位,面前摊著论文,眉头紧锁。
刘炎青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终於,沈殊青抬起头,看向丁克林。
“老丁,”他说,“我看完了。”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
沈殊青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说:“这个框架,理论上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殊青继续说:“核心的构造,用顾—辛流型承载具有湍流性质的哈密顿流,然后把安全性归约到弗洛尔同调的计算,这个思路是自洽的。
弗洛尔同调的计算在某些条件下的確是指数级困难的,这个结论在辛几何里是已知的。
肖宿的创新在於,他找到了把这些数学结构用到密码学里的方式。”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的构造很巧妙。他不是简单地『借用』弗洛尔同调,而是设计了一类特殊的辛流形,使得弗洛尔同调的计算恰好对应到破解者需要解决的问题。这种『对应』不是勉强的,是自然的。”
孙方远抬起头:“那量子实现的部分呢?我看他用的是量子过程层析的下界,那个在量子资讯理论里是公认的结论。但问题是,他设计的那个哈密顿量,真的能实现吗?”
顾清尘接过话:“那个哈密顿量的形式,来源於arnold扩散模型。这个模型在经典力学里是研究得很透彻的,量子化之后会得到什么性质,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但从理论上看,没有根本性的障碍。”
张秉文:“也就是说,这个框架是可行的?”
沈殊青看了他一眼,缓缓说:“从数学上说,是的。剩下的就是技术细节——具体的参数选择、量子电路的实现、误差的容忍度,这些都是工程问题,可以一步步解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炎青身上。
这位国家密码管理局的负责人从眼前的论文中抬起了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各位,抗量子密码的研究,往小了说,是一项技术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