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邮件，只有一个附件：《基於顾—辛流型的抗量子密码框架：从弗洛尔同调到不可破解的密钥系统》。
傅道野愣了几秒。
他还以为肖宿发邮件是回復他之前给肖宿提的几个他们的实验难点，竟然是一个全新的密码框架？
他点开附件。
第一页，標题。
第二页，摘要。
他的目光在摘要上停住了。
“本文提出一类全新的抗量子密码构造方案安全性基於辛几何与湍流理论的深层联繫三层独立的安全防护任何破解该系统的算法，都將意味著在湍流模擬或量子过程层析上取得根本性突破”
傅道野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他往下翻。
引言部分，肖宿用很短的篇幅回顾了现有方案的局限性：
“这些方案的共同问题是，它们的安全性依赖於某些具体数学问题的计算困难性假设。这些假设本身未经严格证明，且在量子计算时代面临根本性挑战。本文试图提出一种新的思路：將安全性的基础从『计算复杂性假设』转移到『物理事实』之上”
物理事实。
傅道野脑子里闪过老师丁克林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安全，应该像物理定律一样，不依赖於任何假设。
肖宿这是直接把这个想法变成了数学？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部分，辛几何预备知识。
肖宿用极简练的语言介绍了辛流形、拉格朗日子流形、弗洛尔同调等概念。
每一个概念下面都有脚註，解释它们在密码学语境中的具体含义。
第三部分，核心构造。
这是整个论文的灵魂。
傅道野读著读著，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看不懂，虽然他確实有很多地方没看懂，但是他看懂了的那部分，那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肖宿提出的这个框架，不是在现有密码学范式上修修补补，而是直接换了一个新的赛道。
现有的所有抗量子密码方案，无论是格密码、编码密码还是多变量密码，都是在问：“这个问题难不难？”
肖宿在问的是：“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不难？”
然后他用数学证明：在某些精心构造的几何结构上，这个问题就是不可能不难的。
因为它等价於计算弗洛尔同调，而弗洛尔同调在某些情况下是不可计算的。
所以某些问题天生就是难的，哪怕再强大的算力也攻不破。
傅道野深吸一口气，把论文拉到开头，从头再看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
当看到第四部分“安全性分析”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三层防护：
第一层，量子態区分的资讯理论下界。
要区分两个非正交的量子態，需要的测量次数隨著系统的复杂度指数增长。肖宿的设计里，攻击者面对的就是这种“不可区分”的量子態。
第二层，量子过程层析的指数困难。
要完全確定一个未知的量子信道，需要的测量次数隨系统大小指数增长。，恰好属於“最坏情况”类，没有结构可以利用。
第三层，量子混沌系统的不可模擬性。 这部分肖宿用了湍流理论中的能量级联模型，论证了在具有多尺度结构的哈密顿系统上，逆向时间演化的复杂度和模擬湍流一样，是指数级的。
三层防护，每一层都是公认的硬骨头。
想要攻破这个系统，等於要同时解决量子態区分、量子过程层析和量子混沌模擬这三个问题。
而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足够让一个天才耗费一生。
傅道野看完这一部分，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天依旧还是灰濛濛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二十三分。
他居然看了两个多小时。
而且才看完一半。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笔记本电脑，衝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白的光。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楼梯口，大跨步下到一楼，穿过一楼大厅，直奔旁边那栋灰砖小楼中丁克林的办公室所在。
他甚至来不及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丁克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列印稿。
听到响声，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疲惫和焦虑。
“道野？”他愣了一下，“你怎么”
“老师，”傅道野打断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您看看这个。”
丁克林皱了皱眉：“什么东西这么急？我这儿正看材料呢。刘炎青刚打来电话，说国外那几篇新论文他都看了，问咱们这边有没有进展。我正愁怎么回他”
“老师，您先看看这个。”傅道野把屏幕转过去，指著肖宿的邮件，“肖宿发的。”
丁克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基於顾—辛流型的抗量子密码框架：从弗洛尔同调到不可破解的密钥系统》”
他往下扫了几行，眉头渐渐皱起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