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自己的包,给她准备的睡衣似乎是黑色,她没有细看,先放在了那里。
卸掉一次性的美瞳片,从包里拿出一颗便携的卸妆膏,卸完妆,走入最里的淋浴间。
洗完澡,裹上干净浴巾,走去更衣间,拿起那上面的衣服,展开,一下愣住。
她掖紧浴巾,打开门,仅将脑袋探出,“那个”薄司年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闻声抬头看来。廖清焰话到嘴边,终究没问,缩回脑袋将门关上,认命地拿起衣服。穿好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太短。滞留片刻,做足心心理准备,才走了出去。薄司年掀眼望过来,目光一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抬手,朝她勾了勾手。
关节好像不听使唤,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薄司年的注视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别扭。薄司年转过椅子朝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拽,使她膝盖跪抵在皮椅边缘。
她整张脸干干净净,素净如玉地被裹在他的黑色衬衫里。衣袖很长,下摆刚刚盖过了腿根。
“我拿错了。“薄司年说,“怎么不提醒我?”廖清焰脸红耳热,磕磕巴巴,“我我……我以为你……癖好是这样……“说到最后几个字,已是声如蚊纳。
“很敢想。“薄司年说。
廖清焰说不出话,很是窘然,手掌往他肩上一撑,正欲起身,腰肢被他一把紧搂。
“跑什么。没说不喜欢。”
薄司年换过衣服了,可能去别间浴室洗的澡,他们身上散发的同样的潮湿的气息,某种带着涩感的木质调香。
薄司年注视她一瞬,忽仰面吻住她。廖清焰手掌起初撑在他的肩膀上,渐而身体发软,坠入了他的怀抱。
温热手掌蒙住了她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匿入衬衫下摆的阴影。因为脚底发软,站立不住是正常反应。
可一旦跌落……
廖清焰想要使自己的注意力从薄司年的手指转移,但做不到。轻微水声,却也觉得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得吓人。没有多久,薄司年手指收回,漉湿地抹上她的面颊,她偏头欲躲,被他轻轻掐住下巴,吻挨上来,倏然将她抱起。
头发如瀑地散落于浅灰色的床单上,黑色衬衫被解开两粒扣子,从肩头滑落,皮肤感知到了空气微薄的凉意。
不知多久,薄司年撑肘从她胸前抬起头来,挡住了顶灯光线,注视着她。“这回不要哭了。"薄司年低下头来,声音如翳翳的雾气蹑入耳中。她心悸不已,这句话使她顷刻间就有了蓬勃的泪意,下意识伸臂挡脸,但薄司年伸手,将她的手臂拉开了。
按着她的下颔,将她的脑袋扳得朝向他。
“看着我。"薄司年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清焰。”廖清焰只觉心脏发颤。
他会知道吗,名字是她的心理层面的开关。还是很不容易,但不如上次艰难,她能感觉到薄司年今次其实不大有耐心,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好叫她缓慢适应。但这克制只持续到她喉间不自觉地逸出第一声甜旖的轻喘为止。视线所及的空间,似乎正在历经一场剧烈而持续不断的坍塌。天摇地陷,尘烟蔽日。
廖清焰眼前漫起薄薄的雾气,声音断续如游丝:“薄…薄司年望住她的眼睛,低下头来,在她的肩头蹭了蹭鼻尖的汗芽,哑声问:“又要哭了?”
廖清焰摇头,伸臂环住肩背,脸颊挨向他的颈项,像是自上回遗留的习惯,寻求安全感的本能反应,她以嘴唇轻蹭他的喉结,轻声地唤:“薄司年…薄司年没有作声,伸臂将她紧搂,丢失的克制好像一瞬间就被唤了回来,却又变生为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占有欲。
他突然看清楚,在那晚结束,他们没有联系的三周时间里,真正叫他产生戒断反应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时刻。
她在他怀里这样叫他的名字,好像他是主宰她命运的神祇。人是为了被需要而活着的。
有人会反驳这句话,但在薄司年这里,这是显而易见的真理。他意识到自己的虚无正是因为觉知自己并不那样被需要,或许祖母的期待能使他短暂地对抗虚无,但十年,顶多二十年之后,章英侠离世,这个唯一的错点也将随之消失。
他不清楚这种虚无最终会将他带向哪里,但他对虚无尽头的终点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
“清焰。"薄司年沉眸。
话音落下,便觉廖清焰的指甲用力地掐住了他脊背的皮肤,仿佛正在溺水,而不得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心跳撞进他的胸腔,两颗心脏重叠,合奏为渐进急促的鼓点。她的呼吸早已变得不再连续,被拉长成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丝线。亲吻带着一点咸,汗水或是眼泪,像最小单位的海,在屏息等待最后一次浪潮。
最终,薄司年紧扣廖清焰的肩背,使自己坍陷于她的世界。廖清焰一时几近窒息,许久才自鼻腔呼出一口气,薄司年扳过她的脸,亲了亲她潮湿的眼角,将她搂入怀里。
皙白的皮肤上一层薄汗,蒸发后变得微凉。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耳朵好像才终于又捕捉到了窗外微弱的声响,和彼此挨近的呼吸声。世界缓慢重启。
廖清焰懒懒的不想动,薄司年递来水瓶,她撑起手臂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