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危险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连我们县都抽调了人手去城阳呢!他死定了!”
“死定了就好。”
死定了就好。纪茯苓下意识心里跟着念了遍,念完忽觉不妙。
昨天怀瑾给她带的烧鸡似乎就是刘记的,那天他与黑衣人缠斗时,也使过飞镖。
他说自己是从泠州来的,可那位与他相识的公子却是从常州来的。而且,那位公子还叫他——卫兄。
怀瑾——泠州?常州?——使飞镖——蓝阳县外遇袭——卫兄。
卫凌——常州——蓝阳县外遇袭
害烧鸡刘者——使飞镖。
纪茯苓在心里将这几条线索分条罗列出来,还未细分析,心猛地一惊。
怕接下来没有心情吃饭了,她匆匆两口扒完馄饨,哆嗦着脚步找到刘记烧鸡的铺面。
铺面紧紧关着,纪茯苓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靠上前去,她左右看了眼,刚想松口气,眼睛忽然在什么地方定住了。
身体瞬间僵硬,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瞬息。
她僵硬地伸手,触上窗牖旁的墙壁。上面深深扎进一枚小巧的飞镖——黑色,和她看见怀瑾使的很相似。
纪茯苓连连后退,连续深呼吸。
她闭上眼睛,催眠般地急速自言自语:“纪茯苓!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买干粮的。”她自问自答。
“对!所以你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去买米,去买面粉,去买……”她边自言自语,边往后退,待退到人流中,她迅速转身,快步隐于其中,不消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纪茯苓藏在人群里,边低头走着,边拼命给自己洗脑:“没有,我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听到。”
想起怀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温柔的举止,他盯着自己的样子。
纪茯苓觉得不至于此,他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
可转念,她又想起夜风吹拂下,火光摇曳中,他随意说:他的确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他说下毒,他说折磨人,他说给一个痛快,他说温柔刀……
纪茯苓害怕地咽了口口水。
她犹豫,要不要回去?
纪茯苓抱臂狠狠搓了下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摸到那层厚厚的茧,站在原地徘徊了会儿,决定先去粮食店。
买完粮食,纪茯苓走走停停到了城门口。
他救了纪小满。
昨天一整夜他都和自己呆在一起,没有时间去打那个烧鸡刘。
他为自己据理力争。
纪茯苓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
她的房子,她爹的牌位,那块地也是她的。
这样想着,纪茯苓跺了跺脚,压下心中的恐惧,和这些无端的猜疑,向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面对那么多黑衣人围剿,他都没有不顾她死活。
那么——他应该是好人。
而不是,那什么大奸臣——卫凌。
纪茯苓在看到熟悉的木屋时,特意放慢了脚步,她没有从前门走,反而从后面猫着腰绕路。
她小心翼翼绕到侧边,透过篱笆的缝隙看院中的情形。
怀瑾依旧坐着,言喻双手抱臂在怀瑾面前踱步个不停。
终于,他忍不住了,叫道:
“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