荤腥都看不见,读不起书……”
卫凌打断他:“所以你把钱都分给他们了?”
言喻观察着卫凌的神色,迟疑着点了下头。
“他们真的很惨,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草鞋薄的……”
卫凌听不下去:“所以你连进京赶考的书生都救济了?”
“嗯。”言喻有点心虚,毕竟卫凌拜托他帮办的事他没办妥,“但是……”
卫凌心烦意乱,言喻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思忖着,说:“这样,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进京。”
“不行。”言喻想也不想地拒绝。
卫凌掀眼睨他。
言喻:“…你没听见那位姑娘说的话嘛,这县令竟然狗仗人势,强纳民女,逼良为妾!”
“我知道。”
“那位小满姑娘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依然前路未知,不送她去,那村民们会不会强逼另一个女子去。”
“我明白。”
“所以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卫凌拧了拧眉心,看着言喻越说越义愤填膺的样子,尽量平和地与他解释:“你先去京城,将证据都呈上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是这里的事情更紧迫!”
“常州的事情才紧迫!”卫凌纠正他。
等了两秒,卫凌叹了口气,与他解释:“蓝阳县的县令姓陈,常州的事情处理了,他自然也跑不了。”
卫凌说得在理,但是,言喻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兹事体大,先不说陈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就是要连根拔起,也需御史台层层剥察,到查到这小小县令时,怕是一切都晚了。”
卫凌揉了揉眉心,他当时深陷常州,怕逃不出来,也担心常州刺史情急之下杀人灭口,才将证据都交给了这人。
言喻为人清直,刚正不阿,一心想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却奈何家中一直不同意他入朝为官,因此听到有立功的机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甚至将进京后,如何可以不通过他家人的手,让这些证据呈于御前的办法都告知了,却没想到仍然出了岔子。
“外面缉拿我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常州刺史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我现在是逃犯。”卫凌倒了一杯水递给言喻,“你和我见面了,你现在也不安全。”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自己去送,只是陈家在京城只手遮天,京都遍布陈家的耳目,我去送定然九死一生,你身份清白,在常州和我也没什么明面上的关系,你去送最合适。”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卫凌有些口渴,他倒了杯水,坐到石阶上,扬首反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言喻警惕地看卫凌。
“我前天在这里遭遇了刺杀,腿被毒箭射中,才不得不留在这里稍作休整,陈家已经被我设计引去了城阳,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到时一打听,知道我和你见过面,你觉得你手上的证据还会安全吗?”
言喻抿唇不语。
卫凌:“你要我给你看看箭伤吗?”
言喻很为难,他回想卫凌刚才走路的样子,腿脚是有些不便,一边重一边轻的。
不知该如何决定,言喻咬了咬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果连眼前这些细微的苦难都视而不见,又如何……”
他话音戛然而止,看着卫凌越来越沉肃的表情,表情变了又变,最终闭上了嘴。
安静了好一会儿,言喻没话找话:“对了还没问那位姑娘谁呀,她看着和你挺亲密的。”
提到纪茯苓,卫凌神色不由自主松弛了些,眼前浮现出昨晚,她靠在她肩头熟睡的情景,慢慢地,与前天晚上,她趴在案边的身影一点点重合,连同那张尤带泪痕的脸。
心莫名一软,卫凌愣了愣,给出一个莫名的回答。
“她说我们成亲了。”
-
家中又多了个男人,纪茯苓算着需要买的干粮数量,眉头皱了皱。
她先去药房把之前赊的药钱结了,然后来到东市。
时候还早,虽然让那两人喝水饱腹,但纪茯苓却舍不得这么对自己,她点了碗馄饨,乐呵呵吃了起来。
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纪茯苓边吃边听,凑个热闹,岂知这八卦越听越不对劲,她急忙喊住人问:“刘记烧鸡的师傅怎么啦?”
其中一人闻言转头,囫囵吃着烧饼,边吃边说:“你没听说啊,昨晚就传开了。昨天一个人来买烧鸡,没钱硬买,那师傅不肯,他就不由分说压了一只飞镖做抵押,摁着人脖子,强迫人把烧鸡赊给他了。”
“是。”另一人接道,“本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只是这人心太黑,昨晚觉着不爽,又冲去人家家里,把烧鸡刘的腿打折了。”
“可毒了!”第三人总结。
纪茯苓听着,只觉什么仇什么怨,心中为那师傅默哀了三秒钟。
“昨天那告示你看了没有?”
“什么?”
“我告诉你,我衙门里有人,就那卫凌,他前天在我们这被追兵逮住了,可惜被他跑了,说不准往城阳去了,也说不准还在这儿。”
“哇,那岂不是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