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长谷川家遗留的磁带、三十七名死者的遗物、还有妹妹提过的那些零碎线索素·………已经足够拼出一张完整的犯罪地图。今晚那个诅咒师,反而只是意外的变量。
奈奈没有犹豫太久。
毕竞车上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同伴,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是这样的,哥哥。上次任务,我们报告里只写了特级咒物寄生在游客身上,并形成了一个特殊结界。也就是说.……”“那个装着死者遗物的铁皮盒子,还有那些遗物本身,以及线香烟花的存在…我们都没有汇报给总监部。”
日车宽见听完,似乎陷入了思索。
“哥哥?“奈奈抬头看他,疑惑又隐隐不安。须臾,日车宽见才扯唇,语气凝重:
“我大概明白了。如果这件事只停留在′特级咒物寄生普通人"的层面,那确实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事件。”
“但如果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旧案….………你们的咒具就必须上交?”奈奈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也是当初从下田回来的时候,她和前辈们商量好的计划一一把被困山中的原因都推到特级咒物上,掩去铁皮盒里的真相,让遗物顺利回家。
而烟花作为亡魂们寄托执念的咒具,也不能曝光。日车宽见侧目瞥了一眼妹妹,若有所思:
“现在既然有录音带,二十年前那场事故其实是可以考虑追责的.…….不过这已经脱离了咒术界管辖的范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也跟你们无关。”奈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哥哥…不会是想重新调查那个山体滑坡案吧?不不不,那也太麻烦了。
总监部这边的一大堆破事还没解决呢。
高专,夜蛾的校长办公室。
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味,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烟草味。
家入硝子正拉着奈奈的手,替她处理掌心被瓷片割开的伤口,以及脸颊上的划痕。
她垂眼看着学妹轻轻嘶气的模样,挑了挑眉:“奈奈,你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咒力包裹住手?这样的话,就不会受伤了吧?”奈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因为咒力全都用来维持术式了,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大力.…”
站在一旁的七海叹了口气,试图替同期解围:“当时情况比较复杂,那个诅咒师的攻击速度太快了。”硝子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哦,这样啊,那你当时在干什么?”“我当时在另一个空间。“七海坦然承认,“是我大意了,没来得及救她。”“这也不是娜娜明的问题啦,是那个诅咒师……“奈奈小声嘀咕,话还没说完,硝子的手指就在她伤口边缘轻轻一按,让她立刻闭上了嘴。夜蛾正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沉如水。虽然他第一时间确认过,学生们都没有受重伤,但今晚事情的性质比受伤本身严重得多。
汇报很快开始。
七海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与组屋鞣造交手的经过,客观评估了对方的实力,以及那把能够自动锁敌的骨斧。
夏油杰则简要说明了长谷川家那两只合体咒灵的术式特点,以及最后将其祓除的结果。
轮到奈奈时,她老实交代了自己如何潜入长谷川家,又如何与哥哥会合。只是说到长谷川夫妇留下的磁带时,她停了一瞬,最后把那部分抹得一干二净。看着妹妹磕磕绊绊地交代完“事实”,日车宽见才垂下眼帘,不置可否。等所有人汇报完,夜蛾正道终于开口。
他没有看学生,而是将目光落在日车宽见身上:“日车先生,关于诅咒师的口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说的雇佣者,真的是禅院家的人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就不再是一场单纯的袭击。那是御三家的人,雇佣诅咒师,对高专学生的家属下手。日车宽见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回答:“没错。”夜蛾正道的眉头锁得更紧:“具体名字呢?”空气一时间凝住了。
奈奈抿紧唇,担忧地看向哥哥。
但日车宽见没有说出“禅院直哉”这个名字,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姿笔挺,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抱歉,夜蛾校长。这部分信息我暂时保留。”夜蛾正道的脸色更沉了。
日车宽见继续道:“在确认某些证据的合法效力之前,作为律师,我不能透露具体嫌疑人的姓名。”
这个回答,简直太日车宽见了。
夜蛾正道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喜欢这种被敷衍的感觉。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比绝大多数人都难搞,他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最终,夜蛾正道还是忍住了逼问的冲动。
夏油杰则靠在后方的立柱上,没有多言。
作为一个目睹了对方怎么审判诅咒师全过程的人,他也很好奇日车宽见究竞想做什么。
深夜,高专的后校门外。
深秋的夜风裹着刺骨凉意,吹得山道两旁的树叶哗啦作响。日车宽见结束了和夜蛾的谈话,准备开车离开。奈奈一路送他走到黑色轿车旁,手里抱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睫低垂,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日车宽见转过身,看着妹妹低垂的发顶和紧攥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