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都是那裴婉云挖苦我,她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还说我行事不端,给国公府丢脸,我好歹也是世子夫人,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是气急了嘛。”
“你就没有一点错?”
“我有什么错。”顾南霜瞪着一双潋滟的含情眸,无辜的问道。
“听闻你素日奢靡无度,郡主都没有日日吃燕窝,你到好,日日不落。”
顾南霜不可置信:“吃个燕窝也有错,我没出嫁前也日日吃,凭什么嫁人了要拉低档次啊,我花我自己的钱,不行吗?”
承远侯想戳着她脑门骂蠢货。
“你就自己吃,没做人情?”秦氏耐心询问。
顾南霜翻了个白眼,嘟嘴道:“我做了,我给每个院子送了一份,他们都不吃,我有什么办法。”
承远侯快被她气晕了,秦氏已经听不下去了:“行了,双双说的没错啊。”
承远侯看着妻子,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一生未纳妾,即便夫人身子弱生不了儿子也没纳妾,想着大不了过继嘛,族内还是有不少有为青年。
他叹了口气,实则国公府除了因他女儿倒贴的行径看不上以外,还因他妻子的出身而诟病。
她的妻子是商贾之女,还是洛阳首富之女,但在看重出身的临安贵族中,娶一商户女已经是闲话传了满城。
他本想着女儿未来不必嫁的太高,低嫁就好,这样家中可以撑腰,再不济赘婿也行。
谁知道她偏偏就要高嫁,还看上了郡主的儿子。
身份不对等那就只能十里红妆出嫁,她的嫁妆单子厚的都能比得上国公府整个府的财产。
都是秦氏心疼女儿添进去的。
谁知现如今成了让人闲话的把柄。
承远侯叹气:“闺女,不是爹胳膊肘往外拐,这桩婚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非要嫁,如今又与国公府的人频频起矛盾,裴君延焉能喜欢你。”
这话宛如一把刀插在了顾南霜心头上。不得不说她爹真懂刀往哪儿插最疼。
她一脸委屈地垂下了眸子,胸口闷胀梗塞。
人是她非要嫁的,当初笃定能融化这块坚冰如今却不那么确定了。
成婚两年,裴君延待她还是不冷不热,但也没有很差,就是……相敬如宾。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见过她爹呵护她娘的模样,见过她娘生病时她爹衣不解带关怀的样子,也见过她娘生辰时她爹跑遍全城只为买那一份菱粉糕。
裴君延呢,永远都只有公务,她生辰从来没记得过,生病也只是叫人去请御医,她也有过和裴婉云起冲突时去向裴君延告状,结果裴君延很不理解的说:“就为这个便不依不饶?你是嫂嫂大度些又如何。”
其他人也在说她不应该拿后宅事烦他,后来她便没再同裴君延告过状了,她不想老做裴君延不喜欢的事。
而且裴君延也只有在房事时热情些。
每次来找她就是为了那事,她想着二人只有这时能紧密些,每次她都做足了准备,他也很喜欢。
可是脱离了床榻,他仍旧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她每每生出怀疑,他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顾南霜心里发酸,还是忍不住开始想念裴君延,她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他肯定公务繁忙,所以不来找她。
“姑娘,姑娘。”竹月提着裙摆跑了进来,满脸兴奋。
顾南霜漫不经心:“怎么了?”
“姑爷派人来传信说,叫您明早上回去。”
顾南霜美艳的眸子一亮:“当真?他真的派人来找我了?”
竹月点头如捣蒜:“真的,是长临来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她竟当即就要起身。
承远侯有些无言,还是秦氏拉住了她:“急什么,现在大晚上的,国公府早就闭门了,你再折腾的回去,叫府上人更是怨声载道。”
顾南霜想了想:“也是,那我明早再回去。”
“我得早些睡了,睡晚了就不好看了。”顾南霜风风火火的往院子里去。
竹月跟在她身后:“那我给姑娘热一碗燕窝羹。”
顾南霜嗯了一声:“回去以后低调些,你偷偷给我热,别叫人发现。”
竹月应了声。
翌日,顾南霜早早就醒了,挑选了一条比较素净的衣裙。
“唉,真可惜,这么漂亮的衣裳我只穿了几个时辰。”顾南霜抚摸着她娘给她做的榴红暗花菱裙,以及千金难求的白狐裘。
她另挑选了一身淡紫色的广袖长褙,袖口绣着她最喜欢的玉兰,象牙白百迭裙,高高兴兴的拜别了爹娘,回国公府去了。
一路上她都很雀跃,裴君延叫她今早回来那必然是他今日没什么公务,定是要陪她。
“怎么这么慢啊。”她抱怨了一句。
“姑娘,我们好像碰到了……那个……疯王。”竹月撩起帘子看向外面时语气惊慌了起来。
顾南霜啊了一声,赶紧探身去瞧,这一瞧不要紧,直接对上了一片血色。
街道被殷红的血迹浸泡,满目血色,铁锈味儿弥漫开来,飘到了顾南霜的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