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变作这幅样子,你何必与她怄气!”
……来人怕是早同原身积怨已久,而碰瓷弟子死何地不好,非死她面前,眼下她便是三寸不烂之舌也甭管用。这不,倒霉的!
她在心中暗暗嗟骂,又听女子道:“父亲不必怄气,与她这般人计较,只会气伤您的身体。”
温扶冬抬起头,便见女子将唇高扬,眼中暗芒扫来。
男子甩袍轻哼,好似呼吸皆带着压抑的低吼,朝温扶冬道:“你愚昧善妒,心肠歹毒之最,竟下手狠辣叫人心悸!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扶冬啊扶冬,我没想到,你虚伪至此!”
“你这虚伪之妇,既死不认错,莫怪我不念叔侄情分,来人,把她给我拖走!带去仙来宫!”
“是。”
……去哪?
“……等等!”
·
温扶冬一路咳声不停,好似要将肺腑咳出,想要逃走也咳得浑身无力。
男子手下时不时回头看来,指着她咳红的脖颈,忍不住问:“这人肺痨好像要死了,还有送去的必要吗?”
“闭嘴!能少活一天是一天!我是一天也不想看了!”
主山之上,云雾与灵鸟齐飞,林鹿窥春桃之色。
正殿豁然开朗,浮现三千阶梯,仙来宫之中,手下将温扶冬拖拽着而入,长阶上金莲生玉椅,似乎正坐着道人影。
身后手下一脚将其踹倒,呵道:“胆敢如此无礼直视圣君,还不快跪下!”
温扶冬一面连声应“是”,瞥了眼阶上之人,装模作样匍地磕头。
待磕罢三响头,她慢悠悠直身,抬头见周遭之人皆怒目瞪来,心觉奇怪。
自己所“杀”之人,莫非是什么全山上下捧着的宝贝?
如此想着,便听门外有人嘶声道,“——苍天啊大地啊,她是留不得了啊!!!”
“偷了仙来宫的鸡也便罢了,圣君圈儿里的猪我也不说了,今日我竟在她屋中找到这些......你瞧瞧,什么九阴白骨爪,绝世阴毒水?她这是要误入歧道!!”
老者抖着手中陈年旧账,义愤填膺。
“这是她养的男宠手册!看啊,都已经九本了,整整九本,写不下了都啊!!!”
“还有这,这是她上个月偷的钱……天呐,一千八百九十九万两,她简直是要把老夫家底掏空!!!”
老者仰天咆哮,喊得嗓音发哑,清晰震响耳膜。
“……”
偷钱?
男宠?
什么劳什子男宠?
温扶冬眉心跳得厉害,心想自己何时干过这档事?
“我不管,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今天就把话放这!”老者指着温扶冬,气得喘息困难,挥袖道,“您今日要是不将这孽女解决了,我就……我就从这跳下去,死给您看!”
“……”悬天之人连连闭眼,抬手安抚,“好了好了,老绿,你也一把年纪了,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何必如此较真?偷的钱找回来不就好了吗?你们倒是吵闹,叫我连着三天没睡过好觉。”
绿长老负手冷哼,撇过头:“是我多叨扰圣君,生有此女,简直是寒南山的耻辱!偏偏他父亲……唉,算了我不说了,我现在就去跳还不行吗!”
“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要跳山,你都跳多少回了?”圣君捏着鼻根,忽而目光落下,朝温扶冬看来。
他表情明显闪过一愣,“你是……”
——她这师父还是一如既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宫中一时寂静,温扶冬心想着,将头埋更低,却听将自己抓来的男子道:“鄙人二弟温砚之小女,温扶冬,圣君您见过的啊。”
“哦,原来是她。”圣君道,颔首打量,“你便是温砚之小女……小三?”
“《律令法》明确规定,残害无辜者当以命相偿,而你却在寒南山境内便敢毒害同门,魂飞魄散也不为过。裕陵山弟子惨死之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有人厌她,有人害她,血缘亲脉愿她去死,仙来宫里更是人人喊打,身患重病不治也罢,还是脑子不太正常的?
温扶冬简直头痛,欲开口,却听圣君声音沉下,道:“你,抬起头来。”
她尚未反应过来,忽而凉风过耳,悬于天梯之上的黄袍身影负手而下,转眼出现身前。
“……”
温扶冬安静不答,余光中黄袍刻有莲花暗纹,停伫在身前。
她将头埋低,清楚感知杨慎正看着自己,宛如多年前低头不语,未尽的话却在无言中,勾起思绪中遥远回忆。
圣君眼睛微眯,瞧着温扶冬,似乎想起什么。
温扶冬眼眸低垂,瞥见他藏于袖中、死死紧握的手。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许久才松开。
圣君自她身上收回目光,沉哑喉音道:“起来吧。”
温扶冬也想过,如若再见杨慎,会是怎样的心情。
将他掐死,送予自己陪葬?还是好生折磨,偿还血仇。
杨慎骗她,算计她,害她背负骂名,她也曾悲愤、怨恨,恨他所作。
她当自己是恨杨慎的,眼下也应是。
可是并未。
便如当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