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耳听了听,猛地拉起我:“走,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我们刚冲出工棚,就感觉整片山坡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类似于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的感觉。墓穴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们打着手电照过去,只见那个碗口大的天窗,好像扩大了一圈,边缘的石头碎了一些,簌簌地往下掉土。而那股硫磺铁锈般的腥味,更浓了。
我们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跑到一半回头看去,只见那片工棚所在的山腰处,在雪地的映衬下,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雾气,在手电光柱里缓缓流动。
回到村里,刘半仙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翻烂了他所有的老书和笔记。第三天晚上,他红着眼睛出来,对我说:“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试试,但很险。”
他的办法是,在下一个“朔日”,也就是完全没有月亮的晚上,阴气最重、但也是地气相对平静的时候,用“偷梁换柱”的方法,做一个假的“镇物”替换掉已经开裂的石盘,暂时骗过地脉,争取时间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这需要极其精确的算计和准备,而且一旦失败,可能会立刻引发更糟的后果。
刘半仙把计划和风险跟李主任和县里来的领导坦白了。县里这次不敢怠慢,上报了地区,甚至请来了省里地质局的专家。专家们测了磁场、土壤、气体,数据显示那个位置的确有些异常,但无法用常规地质理论完美解释。最后上面拍板,同意让刘半仙试一试,但必须有安全措施,而且不管成败,之后都要用混凝土把那个墓穴彻底封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半仙像是老了十岁。他精心挑选材料,用老河床底的阴沉木、古庙遗址的砖粉、还有几味特殊的药材,混合着朱砂和雄黄,亲手雕刻了一个和原来石盘几乎一模一样,但内部刻着更强力符咒的木盘。我也跟着忙前忙后,学到了不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接触的东西。
朔日那天晚上,天气阴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山脚下拉起了警戒线,除了刘半仙、我,还有三个自愿帮忙的、胆子大的老猎人,其他人都撤到了两里地外。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带着工具和新刻的木盘,还有一大桶用黑狗血、糯米浆和其他东西调和的“封泥”,再次爬上了凤凰山。
墓穴周围,刘半仙提前布置好的五面小黄旗,在无风的夜里竟然自己微微颤动。天窗里不再有月光透下,黑乎乎的,像一只空洞的眼睛。石盘上的裂缝,借着我们的头灯光看去,似乎又延伸了一些,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也更明显了,仿佛有生命般在石头上蔓延。
步骤是事先反复演练过的。先用绳索和木板在石盘上方搭一个稳固的支架,然后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将开裂的石盘从中心基座上移开,同时必须立刻将准备好的木盘严丝合缝地放上去。整个过程必须快、准、稳,不能让“气眼”完全暴露超过十息的时间。
移开石盘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恐怖的十秒钟。
石盘被吊起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猛地从那个基座口冲了出来,带着强烈的腥味,还有某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细微的呜咽声。头灯的光柱照进去,基座下面不是泥土或石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寒气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我们呼出的气立刻变成了白雾。
刘半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和两个老猎人一起,稳稳地将沉重的木盘对准位置,缓缓放下。当木盘边缘接触到基座,发出“咔”一声轻响时,那股冲出的寒气明显减弱了。刘半仙立刻让我把“封泥”浇灌在木盘与基座接合的缝隙处。
封泥遇到那冰冷的地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股白烟,但很快就凝固了,将缝隙堵得严严实实。周围那五面颤动的小黄旗,也慢慢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但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留下的印象,却牢牢刻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原来那个开裂的石盘包裹好带下山,然后施工队上山,用大量的混凝土和钢筋,将整个墓穴、包括那个天窗,彻底浇筑封死,又在上面盖了厚厚的土层。
事情似乎就这样解决了。凤凰山北坡的开发计划被永久取消,那片区域被划为了禁区,立了牌子。李主任后来调走了,参与这件事的人也都闭口不谈。
但刘半仙从那以后,身体就垮了,一年后便去世了。临终前,他把我叫到床边,对我说:“那木盘,最多能顶三十年。三十年里,如果地气自然消散,或者有真正的高人找到彻底化解的办法,就没事。如果到时候还没解决唉,那就看造化了。你记着,咱们只是把瓶塞又按紧了一点,瓶子里的东西,还在。”
如今,三十多年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
我继承了刘半仙的一些本事,但也只是皮毛。这些年,我偶尔会梦到那个漆黑的洞口和那股刺骨的寒气。我也偷偷回去看过一次,封死的地方长满了灌木杂草,看起来和普通的山坡没什么两样。但我用罗盘在旁边测过,指针仍然会有轻微的、不稳定的偏移。
我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是古人所说的“阴脉”、“煞气”,还是某种未被现代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