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绝不会是为了好玩。”
第二天一早,李主任又来了,还带了县里的两个领导。他们开了个小会,最后决定,项目不能停,但可以让刘半仙做个简单的法事,然后再继续施工。说白了,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刘半仙听了直叹气,说:“你们不听劝,以后出了事儿,可别找我。”
领导们打着哈哈,说新社会不讲这些迷信,但还是请刘半仙“指导指导”。
刘半仙没办法,提出几个要求:第一,石盘绝对不能动,要在上面搭个保护架;第二,天窗不能封,也不能扩大;第三,施工尽量避开石室正上方。领导们满口答应。
刘半仙选了当天午时,在墓穴前摆了香案,做了场法事。我给他打下手,看见他烧的符纸,灰烬打着旋往天窗里钻,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法事做完,我们就被送回了屯子。临走前,刘半仙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山,眼神里满是忧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那段时间,刘半仙总是心神不宁,常常一个人对着凤凰山的方向发呆。他让我去县里图书馆借过好几回地方志和旧县志,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晚上,我们正吃着饺子,村里的狗突然一起狂吠起来,那叫声不是平常的样子,带着一种惊慌和恐惧。紧接着,村里好几家的鸡鸭也在窝里扑腾乱叫。
刘半仙猛地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望着凤凰山的方向。我也跟出去,只见远处黑沉沉的山影轮廓,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雪停了,村里传出消息,说凤凰山那边出事儿了。原来,施工队为了赶进度,入冬后也没完全停工。前一天晚上,工棚里留守的两个工人,一个疯了似的往山下跑,摔断了腿,另一个直接失踪了。发疯的那个被救回来以后,嘴里反复念叨:“眼睛山上有眼睛红的”
这事儿闹大了,县公安局都来了人。搜救队找了两天,终于在离施工地点不远的一个山坳里找到了失踪的工人,人已经冻僵了,奇怪的是,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工程彻底停了,工人们都撤下了山。谣言开始在四里八乡传开,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挖出了山精,有说惊了地龙。
李主任又来了,这次态度恭敬多了,几乎是求着刘半仙再上山看看。刘半仙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李主任苦苦哀求,也担心真的酿成大祸,就答应了。
这次上山,气氛完全不一样了。工棚还在,但空无一人,一片死寂。雪盖住了大部分痕迹,但墓穴周围,雪却化得很快,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走近了能感到一股淡淡的、像是硫磺又像是铁锈的腥气。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天窗。刘半仙让我用手电往里照,光柱穿过孔洞,打在下面的石盘上。我隐约看见,石盘中央,好像多了一道裂缝,裂缝周围,石头的颜色变得暗红,像是浸了血。
刘半仙的脸色难看极了。他让李主任把所有人都撤到山脚下去,只留我们两个。等人都走了,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罗盘,在墓穴周围几个方位走了走。罗盘的指针晃得厉害,尤其是在靠近天窗正对着的北方时,指针疯转个不停。
“镇不住了。”刘半仙喃喃道,“地气开始外泄了。这下面果然有东西。”
他让我帮忙,从包里拿出五面画着符咒的小黄旗,还有一包朱砂粉。他在墓穴周围,按照五行方位,把旗子插在雪地里,然后用朱砂粉从旗子到墓穴天窗,画了五条线。
“这是‘五行锁’,顶不了大用,只能暂时封一封外泄的煞气。”刘半仙一边画一边说,“得找到当年设这镇穴的人留下的后手,或者弄明白下面到底是什么,才能想法子彻底解决。”
那天晚上,我们没下山,就住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刘半仙守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给我讲了一个他这几天查地方志拼凑出来的故事。
大概在明朝末年,这凤凰山一带曾经有过一个不大的村落。有一年,村子里开始闹一种怪病,人畜不安。先是井水变味,然后村里养的牲口无缘无故暴毙,接着有人开始做噩梦,梦见被拖进地底。后来请了不少和尚道士来看,都说这山下压着一条“阴脉”,或者说是地底深处某种积聚了千百年的污秽之气,正在慢慢苏醒。最后来了一位游方道士,带着村民找到了这个天然的石室,看出这里是阴脉的“气眼”,于是设计了那个石盘和天窗,利用日月星辰之力,像瓶塞一样堵住了这个“眼”。为了不让后人误动,道士没有留下任何墓主的标记,让它看起来像个无主的空墓。村子后来还是迁走了,这个秘密也就慢慢被遗忘。
“如果真是这样,”刘半仙叹气道,“那石盘就相当于一个塞子,现在塞子松了,地底下的东西,怕是慢慢要出来了。”
后半夜,我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惊醒。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更像是从脚底下的土地里震上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工棚的立柱和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刘半仙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