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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3 / 6)

酒柜摆满了数坛佳酿,颜书遥走过去拎起一坛,拔掉壶塞便往嘴里灌。酒入喉辛辣,颜书遥被呛得直咳嗽,稍缓片刻,她仰头便往口中猛灌。纪千凌快步上前夺下她手中的酒壶,“阿遥,别喝了!”她郁结难消,甩开他的手,拿起另外一壶继续往嘴里灌。纪千凌见规劝无用,俯身揽住她的腰,将人扛在肩头。颜书遥捶打他的脊背,酒壶从手中滑下,眶当砸在地上。

“纪千凌!你没资格管我!我哥哥因你而死!你害死我哥哥不够,还有床住大楚的将士!虚伪至极!”

他任她怒骂,抱着人登上木梯,走进楼上的厢房。纪千凌踹开厢房的门,将她放在榻沿。颜书遥坐稳,扬手送了纪千凌一巴掌。

颜书遥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纪千凌的左脸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我已经退让了,让那些大楚将士在城外安居,给他们粮草和营地。阿遥,不要得寸进尺。你见过有哪朝的天子,会放敌军进城的?”她空洞的望向某处,没有答他的话,就像是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只余下呼吸,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呆滞地坐着。纪千凌心慌得紧,蹲下身捧起她的脸,轻轻拍她的脸,“阿遥……别这般。同我说说话,骂我也好,打我也罢……你这样…我害怕…”颜书遥嘴角忽然仰起,露出一个不太真实的笑容,依旧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声音轻飘飘的,“我好像看见哥哥和母后了…他们在那边……在对我招……。“哪有?胡说!”

纪千凌脸吓得煞白,立即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双手捏着她的手臂,“你现在只能看见我,只有我!"他声音开始哽咽,眼尾泛红,“阿遥,别吓我……下我

他想起他的母后,那年孟春,也是这般,先是整日不说话,之后便开始胡言自己看见了已故的亲人,说他们在窗外等她,她要随他们离开。太医诊完,说母后是抑郁成疾,药石难医。他那时跪在母后的榻前,抓住她的手恳求她别走,可母后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说凌儿乖,母后去陪自己的母亲了。没过两日,母后便真去了。

纪千凌不敢往下想。他起身将颜书遥搂进怀里,“阿遥……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

颜书遥被纪千凌这般密不透风地抱着,额上沁出薄汗。她微微挣了挣,恍然回过神,记起纪千凌还赤着上半身,难怪这般拥着黏腻。她伸出纤细的指尖,捻起花瓶中插着的一朵圆润嫣红的花瓣揉.捏。纪千凌压下心v底的贪念,扣住她残花的皓腕,“阿遥…你…”颜书遥指尖仍抓着枝头的那蕊粉瓣未松,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眸看向他,″这是何物?”

他抚上她的脸,眼睛酸涩,一滴热泪滚落,“阿遥,你……这是傻了?”颜书遥往后退开数寸,避开他的触碰,“你不是我哥哥,为何会在此处?你这行径,是想对本公主无礼?!“她伸出长臂,指尖狠狠抓过他的脖颈,留下剑红的印记。

纪千凌疼得蹙眉,倾身靠近她,“阿遥,你不记得我了?”颜书遥又一爪划过他的脸,三道长长的血痕从他的颧骨斜贯到下颌,“再靠近我,我便让父皇治你的罪!”

纪千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沉默地走出厢房,带着老神医和太医回来。太医手指搭在她的腕上,沉吟了半响才松开手,起身作揖,“陛下……娘娘脉象紊乱,似是受了刺.激,导致的神思恍惚。此症……与先皇后当年的病症颇有相似之处。恕臣直言,此症只能静养,不可再让皇后娘娘受刺.激。”老神医放下肩上挎着的旧布袋接着诊。他反复换了几回手,摇头道:“奇怪了……公主这是受了重创,神魂不定,记忆怕是乱了。可能停留在儿时,也可能停在近几年,说不准。往后多半……记不清人。”“老朽行医数十载,这样的症状见过几回,尚无痊愈的例子。公主往后,怕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陛下需得好生照料娘娘才是。”两位大夫都这般说,看来是真的。

纪千凌站在一旁听着,太医替他处理脸上的伤口,涂了膏药便躬身退出去。老神医也拎起自己的布袋,叹着气走了。厢房内两人四目相对。

颜书遥看见他那张触目惊心的脸,便缩到床角,抓起被子挡在身千,“你是怪物…你别过来!我要卿卿陪!我要卿卿!”纪千凌站在榻前,看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头绞痛。他单膝跪在榻上,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想将她带出角落,“你记得卿卿,却不记得我?颜书遥落下爪子又要挠他的脸。

纪千凌这次没让她得逞,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又挠?挠完便说我丑陋。抓花了我的脸,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我了?”颜书遥被他抓住手腕,挣了几下挣不开,索性放弃挣扎,别过头去,“我不要看见你这张烂脸!我要见卿卿!”

纱灯悬于半敞的隔窗两侧,厢房内火光幽暗。“你是我的妻!我不许你去见他!"纪千凌把她揉进怀里,他想起太医说的话,只能强压下妒火,松开她走到门外吩咐:“去把徐逢宸找来。”纪千凌回到厢房,放轻脚步绕过那扇檀木屏风。颜书遥坐在桌边,手上抓着一块梨花糕,腮帮子鼓鼓的,专心嚼着糕点。他在屏风边站了片刻,静静看着她这副贪吃的模样,心跟着软下来。他转身端起桌上的茶壶,倒出一杯温差放在她手边。颜书遥把嘴里的糕点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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