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捂得更紧,“自昨夜宫宴,你便与她们眉来眼去,今日看她,明朝赏她,后日是不是便要封妃了?可叫臣妾怎么活?!”
她挤出两滴泪,顺着玉润的脸颊滑落,在曦光下闪闪发亮。纪千凌何曾见过她这般作态?看她这般委屈,他心里不是滋味,便上前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低头将自己的脸贴过去,“阿遥,朕知错了。朕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颜书遥微微抬起眸来,两人的距离极近,他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的影子,华光照进他的瞳孔,碎成万千点星芒,美得让她挪不开眼,也忘却自己要说什么。
“朕这双眼睛惹你伤心,朕便将这双眼睛剜出来给你。”纪千凌拔下发间的两只白玉簪,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和后背,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妖冶。他将那两支簪子塞进颜书遥手中,握住她的手,把簪尖对准自己的眼睛,“阿遥,朕瞎了,你便能侍奉朕一辈子,一辈子也逃不出朕的掌心。”
颜书遥连忙丢掉手中的玉簪,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胸口,“陛下,臣妾不要陛下的眼睛。臣妾……舍不得。臣妾只要陛下心里眼里只有臣妾一个人。纪千凌垂眸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他抬起手,把自己的长发拢到一侧,发丝垂落,恰好遮住她的脸,呼吸相拂间,他捧起她的脸,含.住她的丹唇轻啮,“皇后,知足了么?若还嫌不够,我们去殿内,朕慢慢补偿你。”
颜书遥从他怀里退开,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忍不住捻起他的一缕发丝缠在指间玩弄。
纪千凌屈指抹去她的泪痕,“阿遥,你是真心的?朕……现在便让那些女子回家去,一个不留。”
颜书遥见他唤禄泽过来,急忙摇头,拉住他的衣袖,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陛下!别赶她们走!她们走了,臣妾便成了善妒之人,日后史书上可要怎么记载臣妾!臣妾还想留个贤后的名声,再说……她们都走了,谁来衬托臣妾的贤良大度?谁来证明陛下专宠臣妾一人?陛下三宫六院空空荡荡的,臣妾这皇后当得连一点排面都没有……
她说得投入,拿帕子掩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陛下若真为臣妾好,就该把她们都留下,让她们看着陛下如何宠爱臣妾,让她们眼馋,让她们心酸,让她们夜夜独守空房!”
江温坐立难安,脸上乍青乍白,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行礼,“臣女们叨扰陛下和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一众女子纷纷跟在江温身后准备退出凝华宫。纪千凌转身看向那群逃窜的女子,眸色深沉,“回来。一个都不许走。”已经跨出凝华宫外的一行人被叫回来,重新在地上跪了一片。“皇后说,要留你们在宫里看着朕如何宠爱她。朕觉得甚好。”纪千凌倚在美人靠,将颜书遥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双腿上。他抚着她的后颈,仰头用鼻尖蹭她的唇角。
底下跪着的女子们耳根红透,连忙低下头去,死死盯着地面上的砖缝。“从今日起,你们每日晨昏定省,都要来凝华宫给皇后请安。朕若在,便与皇后一同受礼。朕若不在……“他顿了片刻,忽觉不满足,弓起身子用宽袖挡住她,在她颈侧啄,“那你们便在殿外候着,等朕与皇后……忙完了,再进来。”江温跪在最前,脸涨得通红,“臣女……遵旨。“她身后的几位娘子也跟着伏下身去。
闲人散去,风掠过庭院,花影婆娑。
陆峥未及禀报,手中持着一封信疾步踏入亭中,单膝跪地,“陛下,前线大营急报。”
“念。”
纪千凌没有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
“楚军在天江防线外五度增兵,昨夜突袭了我军设在青浦的粮仓。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存粮十损其七。颜宁殿下率兵突围时中了流矢,如今…下落不明。”
颜书遥听完骇然,一记耳光甩在纪千凌脸上。纪千凌还没来得及转回头,她的双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按在身后的柱子上,“纪千凌,我哥哥若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你整个大宁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