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鹰喙崖下
背负着昏迷的沈逸,岩烈小队沿着雾蛇谷外的崎岖山道继续向东跋涉。每个人都透支了体力,伤痛与疲惫如影随形,但没有人停下脚步。沈逸呼吸微弱,气息时断时续,若非岩烈不时能感觉到背上传来一丝微弱的心跳,几乎要以为他已经……
“坚持住,沈兄弟,就快到了……”岩烈咬着牙,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他知道沈逸听不见,但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和同伴们听的。
阿木和老疤在前面探路,同样步履蹒跚,但眼神依旧警惕。他们身后,另一名猎手负责断后,不时回头望向雾蛇谷方向,担心那条恐怖蛇王会追出来。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山林间的晨雾。根据岩烈模糊的记忆和老辈的描述,他们应该已经接近“鹰喙崖”区域。那是一片由风化岩柱构成的险峻地带,因其中一柱形似鹰嘴而得名。
“看前面!”老疤忽然低呼,指着前方一处断崖。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山势陡然拔起,一片灰白色的嶙峋石林耸立,其中一根高达数十丈的巨岩果然状如鹰喙,突兀地指向天空。而在鹰喙岩的下方,隐约可见一条被茂密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幽深狭窄的裂缝。
“就是那里!‘古藤峡’的入口!”岩烈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越是靠近,众人心中越是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片区域太安静了,连鸟兽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尘埃混合的古老气息,与周围山林的生机格格不入。更让他们警惕的是,在入口附近的岩石和地面上,散布着一些奇怪的、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污渍,又像是某种矿物氧化后的色彩。
“小心点,这里感觉……不太对劲。”阿木握紧了手中的短矛。
众人来到裂缝入口前。藤蔓粗壮如臂,层层叠叠,将入口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些仅容小动物钻过的缝隙。岩烈放下沈逸,和阿木一起,用猎刀小心地清理藤蔓。刀锋割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藤蔓异常坚韧,且断口处渗出的汁液竟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清理出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缺口。缺口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那股古老而沉寂的气息更加浓郁。
“我先进去看看。”老疤自告奋勇,点燃一支随身携带的、浸了松脂的火把,矮身钻了进去。火光跳动,照亮了入口内侧一小段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异常光滑,像是被水流或某种力量长期冲刷打磨过,上面还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线条。
等了片刻,里面传来老疤压低的声音:“安全!进来吧,里面空间不小!”
岩烈和阿木重新抬起沈逸(简易担架在雾蛇谷混乱中丢失了),另一名猎手背着依旧昏迷的山鹰,几人依次钻入裂缝。
穿过约莫三丈长的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人掏空的山腹空间,穹顶高悬,无数垂下的钟乳石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星辉般的微光,提供了主要照明。地面相对平整,中央竟有一潭清澈见底的、约莫丈许方圆的池水,池水无波,倒映着穹顶的微光,显得神秘而静谧。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穴深处,靠近岩壁的位置,矗立着几座已经残破不堪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砌筑的方形建筑基座,以及几根同样材质的、断裂倒塌的石柱。基座和石柱上,雕刻着与“星空之塔”及沈逸那块碎片上类似的、但更加古朴简练的符文,只是大多已经磨损、剥落。空气中弥漫的古老秩序气息,正是从这些遗迹和那潭池水中散发出来的。
“这里……果然是古代遗迹!”阿木惊叹道,目光敬畏地扫过那些残破的建筑。
岩烈将沈逸小心地放在一处干燥平坦的石台上,立刻去检查那潭池水。池水入手冰凉清冽,不含一丝杂质,甚至隐隐有一股微弱的、令人精神一振的能量。他尝了一小口,水质甘甜,且体内的疲惫和暗伤带来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这水……不一般!”岩烈惊喜道,“快,给沈兄弟和山鹰喂一些!”
阿木连忙取出水囊,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两人喂了几口池水。池水入喉,沈逸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山鹰苍白的脸色也略微好转。
“先让他们休息。我们检查一下这个洞穴,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危险。”岩烈吩咐道。虽然这里感觉相对安全,但经历了太多变故,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众人分散开来,仔细探查。洞穴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但阿木在检查一处倒塌的石柱时,发现石柱基座后方,岩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向内凹陷的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头人,这里还有条缝!”阿木喊道。
岩烈走过来,用火把照了照,眉头紧锁。裂缝内隐隐有气流流动,但太过狭窄,且深处完全黑暗,贸然探索风险太大。
“先记下位置。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沈兄弟和山鹰恢复,然后想办法联系外面。”岩烈决定道。他将最后一点“月光苔藓”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