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上面沾满煤灰和油污,红色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铜底。
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五角星,还有那行模糊的小字:抗美援朝纪念。
这是老汉这辈子唯一的荣耀。
大牛出门打工那天,老汉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
他说,大牛脑子笨,怕被人欺负,这东西能辟邪,能保平安。
三个月。
在这个人间炼狱里。
这枚军功章,是这个傻儿子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被打断腿的时候没松手。
他吃狗食的时候没松手。
他被人当成牲口在矿洞里拖拽的时候,依然死死护着这枚章。
因为爹说过,这是荣耀。
老汉看着那枚军功章,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林青天你看啊你看看啊”
林宇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烂稻草上。
他在大牛面前蹲下。
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屎尿和煤灰,单膝跪了下来。
伸出手。
从那只满是伤疤的大手里,拿过那枚军功章。
很轻。
又重得压手。
林宇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抬起手腕。
用那雪白的衬衫袖口,包住那枚脏兮兮的勋章。
一点一点。
很仔细地擦拭。
煤灰染黑了袖口,油污蹭脏了西装。
他没嫌脏。
动作轻柔。
一下,两下。
直到那枚军功章露出原本的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冷冽的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雷战站在门口,摘下了军帽,手里的枪握得发白。
身后的特种兵们,一个个咬着牙,眼眶通红。
向钱进不吐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宇的动作,那张胖脸上,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这才是老板。
那个在汉江大堤上扛沙袋,在南江把天捅破的老板。
林宇把擦干净的军功章,重新放回大牛的手里,帮他把手指一根根合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
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无赖的脸,此刻面无表情。
林宇一动不动。
周围静得吓人。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刚子。”
林宇的声音很稳。
“老板。”
赵刚一步跨出,站到他身后。
“这矿上,有多少打手?”
“报告,抓了三十六个,跑了七个,雷司令的人正在追。”
“嗯。”
林宇点了下头。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向钱进凑上去点火。
火苗跳动。
林宇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
“这些人,喜欢打人?”
赵刚没说话,等着下文。
“喜欢把人当牲口锁着?”
“腿都断了,还得干活?”
赵刚咬着牙:“是,这帮杂种就是这么干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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